第六百六十三章 鏡子(2/2)
穿過御街之上,越過東華門,再次走在皇宮那長長的朱紅色宮牆下的同時,德壽宮裡的趙構,也開始下著一道道的旨意。
史彌遠如約而至,看著葉青獨自一人走過來的時候,這才從馬車上下來,示意車夫駕車離開,自己則是站在宮牆下等候著葉青。
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向他靠近的葉青手裡提著的木盒,他強忍了近四天的時間,就是很想在第一時間得知,葉青到底是能夠給他一個什麼驚喜。
「葉兄可知,史某這幾日是過的茶不思飯不香,夜不能寐,這心裡頭就跟貓撓似的,一直盼著這個時刻啊。」陽光下史彌遠的笑容燦爛,看著走近的葉青說道。
「如此說來,倒是葉某人的不是了?」葉青直接忽略了史彌遠的葉兄二字,這個貨,十足的有奶便是娘。
「哈哈……史某豈敢責怪葉兄,只是葉兄應該知曉後果吧?若是不能令我滿意,那麼葉兄可就別怪史某人……。」史彌遠盯著那木盒的視線,終於停留在了葉青的臉龐上道。
「雖不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但葉某既然答應了史大人,又豈會食言?何況,史大人的手裡還握著葉某的把柄不是?」葉青話鋒一轉,兩人開始討價還價。
史彌遠深怕葉青那一個空箱子套他的話,而葉青則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宋遷叛變,出賣了自己。
三日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何況他做好之後便直奔宮牆處,跟李橫根本沒有來得及碰頭。
「那麼葉大人想知道什麼?我會怎麼知道鍾晴在你手裡,還是你想知道,皇城司叛變你的人是誰?」史彌遠也不託泥帶水,直接了當的問道。
「我都想知道。」葉青凝視著史彌遠的眼神道。
「宋遷。」史彌遠毫不猶豫的沉聲道。
「難怪。」葉青嘴角帶著一絲冷笑:「那麼他人如今是死是活?想必史大人也知道,葉某這幾日一直在將作監的一個作坊里,如同與世隔絕一般無二,所以耳聾眼瞎,只能從史大人嘴裡知道宋遷的近況了。」
「既然我告訴了葉大人是宋遷,那麼葉大人以為我還會讓他活著嗎?在三日前答應跟葉兄做交易後,史某就沒想著這世上還有宋遷這個人了,葉兄是不是應該感謝史某人才是?而且隨著宋遷一死,即便是我把鍾晴在你手裡的消息告訴信王,在死無對證之下,只要葉兄矢口否認,我想……沒人能夠知道信王妃被你葉青霸占了不是?」史彌遠呵呵笑著道。
「信王妃在不在我手裡,史大人永遠不會知道答案。而且即便是我葉青否認,史大人也不會相信的。宋遷一死,史大人自然可以加害於我,是我葉青殺人滅口再合適不過,如此一來,最起碼史大人告訴信王信王妃就在我手裡的消息時,也就又增加了幾分可信度。史大人打的是一手好算盤。葉某受教了。」葉青放下木盒後長嘆口氣道。
「這麼說來,葉兄是不相信我會幫著葉兄守口如瓶了?」史彌遠的目光再次放在木盒上。
「宋遷死了,史大人挑撥離間的計劃達成了,葉某人就算是再聰明如今也是無計可施了。」葉青再次嘆氣,認了似的道:「正所謂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然答應了史大人,那麼我必然會奉上三日前的承諾。」
「就在這裡打開?」史彌遠看著直接在牆角蹲下的葉青,驚訝的問道。
「不然呢?」葉青抬頭問道,示意史彌遠也蹲下來後,葉青繼續道:「其中總共三面鏡子,最上層的乃是給史大人你的,若是滿意,若是鍾晴一事兒信王不曾知曉,等葉某人回到淮南東路,必然會把製法告訴史大人。但若是鍾晴一事兒在此期間走漏風聲,那麼史大人……你能夠得到這鏡子的方法,就會如同頗黎、水粉一樣,花錢來買而非是賣了。」
葉青說完後,便不再理會史彌遠,伸手快速的打開木盒,而後史彌遠低頭,就看見了自己的臉頰。
「啊……。」被嚇了一跳的史彌遠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臉色有些發白的看著葉青。
剎那即望向那木盒的第一反應,史彌遠有種自己的人頭被葉青裝在了木盒裡的感覺。
看著葉青嘴角的笑意,反應過來的史彌遠急忙起身問道:「這就是你所說的鏡子?」
看著葉青的目光還帶著一絲的驚異,很想再次低頭望向木盒裡面,但又有些害怕葉青使什麼詐。
不過看著葉青笑了笑,而後低頭看著鏡子,史彌遠也跟著小心翼翼的低頭,從側面打量那如同水銀似的鏡面,史彌遠只看見頭頂的一方天空仿佛是被撞進了鏡子中似的,是那麼的清晰跟那麼的真實。
「史大人何不拿起來好好打量一番呢?」葉青笑著指了指木盒裡面的鏡子道。
「你……你拿出來試試。」史彌遠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世間竟然會有如此清晰的鏡子,深怕葉青在其中做了手腳,蹲著往後挪了兩步說道。
葉青笑了笑,一邊伸手拿鏡子,一邊說道:「記住我說的話,這裡面總共三面鏡子,這一面是給你的,這一面是給皇后的,最後一層的鏡子……則是給皇太后的,還望史大人切莫記錯了。」?說完後,葉青緩緩的把第一面鏡子拿了出來,鏡子已經被他鑲嵌在了木框裡面,包括鏡子的背面,都被他讓木匠以上好的紅木,被雕刻上祥紋後封死,使好奇之人無法在第一時間得知鏡子背面的玄機。
「如何?」葉青舉著鏡子對著史彌遠,史彌遠則如同妖怪碰見了照妖鏡一樣,嚇得拔腿就往後跑,總感覺那鏡子裡的自己,就是自己真人,是自己被吸入到了鏡子裡。
直到葉青把鏡面對著自己,看著自己滿面笑容的模樣兒時,史彌遠這才小心翼翼的接近,意識到真的沒有危險後,這才開始小心翼翼的從葉青手裡接了過來,開始新奇的對著鏡面端詳著自己的臉龐。
「簡直……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這……怎麼會如此清晰,簡直就是寶物啊,難怪葉兄說女人最為喜歡,難怪葉兄要讓史某送給皇后跟皇太后,而非是聖上跟太上皇了。」史彌遠面對鏡子,時不時的左右搖頭,甚至在好奇之餘,還會猛的翻過鏡子看向鏡子背後,是不是裡面藏了一個跟自己長相一樣的人。
「我警告你,此物易碎,比之頗黎更為易碎,所以你在沒有第二塊兒之前,最好是小心翼翼的保存好,要不然……這世間的鏡子可是碎一塊就會少一塊。」葉青警告著說道,甚至把切莫私自打開後面的木蓋,以免泄漏了鏡子的靈氣等等玄之又玄的東西都拿出來嚇唬著史彌遠。
「怎麼做的?」史彌遠愛不釋手的拿著鏡子問道。
「等我沒有性命之憂了,信王不會在臨安找我麻煩後,我一定會告訴你辦法。」葉青認真的說道。
一個大宋朝廷的戶部尚書,一個大宋淮南東路的安撫使兼知府,兩人便如同臨安尋常百姓喜歡蹲在城牆腳下聊天一樣,蹲在皇宮那朱紅色的牆角下交談著。
甚至是說道最後,兩人則是一屁股再次坐在了地面上,中間隔著那木盒繼續的討價還價著,當然,即便是到了最後,葉青也沒有告訴史彌遠,送給皇太后的鏡子到底藏著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