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宋疆 > 1175 荒唐至極

1175 荒唐至極(2/2)

目錄

葉青如此的強硬,真的就是在乎蒙古曾對他治下的武州、檀州發起過戰爭嗎?還是說……葉青已經知道了些什麼?

窩闊台的目光不自覺的望向了木華黎,而木華黎也同樣是望著窩闊台,兩人默默的看著彼此的目光,如同在無聲交流一樣。

「你真當你葉青可以在宋廷一手遮天不成?」朮赤的語氣之中,威脅的味道越來越濃。

「你以為你說服了史彌遠,而後就真的可以為所欲為?」葉青瞟了一眼朮赤,根本沒有理會一旁滿臉震驚的木華黎,以及神色也變得有些不自然的窩闊台,繼續淡淡說道:「史彌遠雖然是宋廷左相,但北地之事兒……朮赤,你認為沒有我葉青點頭,誰能夠撼動?」

木華黎眼看著朮赤要跟葉青繼續僵持下去,而若是真把葉青惹急了,那麼他們此行的目的,可就真的成了給宋廷皇帝來賀喜來了。

微微靜了心神後,木華黎便急忙在旁斡旋道:「那不知燕王覺得如何才能夠讓兩國休兵,世代友好而永不再重啟戰事?」

「是,燕王您不妨先提條件,只要侄兒能夠做到,便絕不會吝嗇,而且即便是做不到,侄兒也會立刻稟報父親來決斷。」窩闊台急忙跟上說道。

而朮赤則是看了看木華黎,以及自作主張的窩闊台一眼,並沒有因為窩闊台把話說得像是他能夠決斷一樣,而因此感到不滿。

葉青的目光則是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笑意,平靜的看著木華黎,在他看來,不管是朮赤也好,還是窩闊台也罷,即便是如今手中有權利,但恐怕也絕對沒有木華黎那麼大,顯然,他們這一行人中,還是以木華黎為主。

葉青緩緩把目光從木華黎的臉上移到了丘處機的臉上,丘處機的登門拜訪,除了讓他徹底得知,蒙古人如今想要入侵吐蕃一事兒外,還知道丘處機已經與八思巴已經交鋒過,最後則是被八思巴辯駁的詞窮而認輸。

也正是因為丘處機輸給了吐蕃僧人八思巴,從而使得鐵木真如今更傾向、看好八思巴能夠給蒙古人帶來的巨大利益。

「我要八思巴來臨安。」葉青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

「什麼?」木華黎、窩闊台以及朮赤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震驚道。

「你要他做什麼?」朮赤鷹一樣的眼睛緊緊盯著葉青問道。

「他對你們意味著什麼?不管是遼還是金,亦或是你們蒙古國,哪怕是吐蕃,你覺得他們有一地之富裕勝我宋廷各城嗎?臨安如何,各位已經領略過了,想必就不用我多說了吧?」葉青抱起了茶杯悠哉道。

木華黎看了看旁邊的丘處機,又看了看此刻神情認真的窩闊台以及陰沉的朮赤,沉聲道:「不錯,若是論起富裕繁華來,宋廷強過我們太多。」

「所以你覺得我宋廷、我葉青會染指吐蕃那些貧瘠荒涼之地嗎?」葉青再問道。

這一次就連窩闊台都不自覺的搖了搖頭,從草原一路向南行來,中原的繁華與富裕已經完全超乎了他們的想像,即便他們在來前,已經有木華黎跟丘處機,給他們講述過宋廷的富裕跟繁華,但當真到了臨安城後,他才能夠把繁華與富裕徹底在心中形象起來。

而在草原上時,窩闊台甚至以為中原的繁華與富裕,不過就是一個牛羊遍地、草場比草原上還要多的朝廷而已。

可當真正踏入中原,看到那一座座雄偉的城池,城內一件件精緻典雅的樓閣,以及街道兩側遍布的商鋪時,無論是窩闊台還是朮赤,都以為突然之間來到了另外一個做夢都不會夢到的世界一樣。

這個世界與他們的世界完全不同,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精緻,甚至是讓他們恨不得立刻就能夠擁有這樣一個城池。

「你想說什麼?」木華黎不自覺的開始皺眉問道。

「給我八思巴,我幫鐵木真解決如何征服吐蕃的答案。」葉青語氣堅定的說道。

木華黎皺眉,窩闊台、朮赤,甚至就連丘處機都皺眉。

甚至丘處機還不自覺的搖了搖頭,嘆口氣道:「燕王或許有所不知,吐蕃之事兒絕非是燕王所想那般簡單,若是單靠武力便可以征服,大汗也便不會……。」

「這些不過是你們認為的罷了。」葉青打斷丘處機的話,繼續說道:「你以為八思巴是真的為你們蒙古人著想嗎?還有,即便是他們不清楚,難道丘道長也不知道,我中原與吐蕃之間來往已有近千年的時間?」

「中原與吐蕃有過來往,那裡可是有著常人……。」窩闊台驚訝的問道。

在他的認識中,吐蕃就如同是一個被綿延大山困住的世界,跟外界根本不會有什麼聯繫,而他們才應該是第一個發現這個世界的人。

「八思巴難道沒有告訴你們,吐蕃王朝還未分裂時,我中原王朝大唐國,還曾把一個公主嫁給了他們的王松贊干布?」葉青繼續說道。

歷史上的八思巴,因為其跟隨其伯父走出吐蕃一直學習中原文化以及蒙古人的語言,所以極為受吐蕃百姓的尊崇。

而八思巴也正是憑藉著向蒙古人講述吐蕃與中原之間的關係,以及種種歷史典故,從而獲得了蒙古人的信任。

也正是因為八思巴的博學,從而使得丘處機在其面前都相形見絀,最終則不得不敗下陣來,也使得蒙古人開始更為相信佛教而非是丘處機的道教。

也正是因為蒙古人開始信任吐蕃佛教,得知只有皈依佛教之後,接下來才能夠得到八思巴的幫助,助他們來統治吐蕃。

但也正是因為要皈依佛教,必然要拜八思巴為上師,而八思巴的另外一個條件便是:皈依之後,上師坐上座,要以身體禮拜,聽從上師之言語,不違上師之心愿。

這對於鐵木真,或者是高傲豪邁的蒙古人來說,想要接受這一點兒則是有些艱難。

雖然最終可以打折扣為,在人少的時候,奉八思巴上座,而在有將領、臣子等其他人的時候,則不必遵從。

可即便是如此,對於蒙古人來說,顯然也有些難以接受。

而葉青,顯然便是利用了這一點,當著窩闊台、朮赤、木華黎以及丘處機的面,再次拋出了君權神授四個字。

「君權神授?何解?」窩闊台率先問道,朮赤也是不自覺的豎起了耳朵,畢竟,不管如何,這些都應該是有關於他們未來繼承汗位的事情,自然在這個時候,要聽聽葉青的見解,哪怕是不信,但聽聽也無妨不是?

葉青看了看朮赤,又看了看窩闊台,而後笑了笑道:「君權神授,何解?」

看著兩人迫不及待的連連點頭後,葉青便繼續說道:「八思巴若為上師,身為蒙古國的大汗,自然是要聽上師之言語,滿足上師之心愿。而如果一個大汗,都要對一個人頂禮膜拜的話,那麼是否意味著你們的子民,也會聽從他們的教誨?也會對他頂禮膜拜?」

「不錯,可這又如何?只要是我們大蒙古國著想……。」朮赤神情凝重的問道。

「蒙古人崇拜狼,也崇拜鹿,這是千百年流傳下來的信仰,是烙印在你們骨子裡的東西。不錯,如今八思巴對於你們而言,或許只是一個上師。可……。」葉青看著凝神靜聽的窩闊台跟朮赤,頓了下後繼續道:「若是長此以往下去呢?蒙古國將是以孛兒只斤家族為尊呢,還是以八思巴一脈為貴?」

看著木華黎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葉青繼續說道:「大蒙古國的子民,也只會看到你們對於八思巴等人的尊崇,長此以往,孛兒只斤家族便只能夠屈就於八思巴一族之下。」

「但八思巴乃是上師、是僧人,他又不會參與……他又不會……。」木華黎當著朮赤跟窩闊台的面,顯然有些難以啟齒汗位之爭這個詞。

「他是不會參與,但不管未來大蒙古國誰是大汗,都要奉他為上師,都要聽從他的教誨,長此以往下去,只會得到一種結果,那就是……只有他認為的大汗才是大汗,才會得到將領與百姓的承認。而其他與他之間不睦的,他不喜歡的皇子,即便是嫡長子,但只要八思巴不同意,你以為他就能夠繼承汗位嗎?」葉青在說道嫡長子的時候,不自覺的看了一眼朮赤。

而朮赤則是在葉青望向他時,不自覺的像是回應似的對著葉青默默的點著頭,顯然極為認同葉青提出來的擔憂。

「這就是燕王所言的君權神授吧?」窩闊台見葉青望向朮赤,目光從他身上一掃而過時急忙說道。

「不錯,這就是君權神授。不同於可能會功高震主、引起朝堂動盪的臣子,君王看不順眼可以捏造個罪名罷免、流放,哪怕是殺了都行,但不管如何,臣子終究是臣子,他需要聽從君王的旨意行事。而……八思巴非是臣子,是上師,他沒有他嘴裡所謂的世俗權利,但他卻掌握著你們大蒙古國大汗之位的正統性。今日看你朮赤不順眼,他便可以找個理由稟奏鐵木真,而你朮赤即便是身為嫡長子,也就斷無可能繼承汗位……。」葉青突然又轉頭看著朮赤說道。

木華黎當即冷聲喝道:「燕王此舉怕並非是在講述何為君權神授,而是在挑撥他們兄弟之間的……。」

「若是本王想要挑撥,又豈會當著你們的面?以本王在臨安的勢力,大可以各個擊破,又何必做出如此都讓你輕而易舉就看穿的舉動?」葉青頭也不回的反駁道。

「尊八思巴為上師?八思巴如今才多大?恐怕年歲與窩闊台相差無幾,鐵木真一旦老了,八思巴正是鼎盛之際,加上鐵木真這些年的信任與看重,一旦他所謂的佛家教義深入人心,以及不問世俗只掌神權的特殊性,試問,你大蒙古國的汗位,還如何能夠安生?試問,你大蒙古以後到底是誰說了算?」葉青此時才轉頭看著木華黎咄咄逼人道。

一瞬間,葉青這邊有些劍拔弩張的緊張情形,不自覺的引來了謝道清等幾人關切的目光。

而當謝道清轉頭望過來時,便看到葉青坐在主坐上,語氣犀利、神情冷峻道:「何為天子?王者父天母地,為天之子也。」

《援神契》所載:「天覆地載謂之天子,上法斗極。」

《尚書》有言:「天子作民父母,以為天下王。」

《論語·季氏》云:孔子曰:「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自諸侯出,蓋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執國命,三世希不失矣。天下有道,則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

《孟子·告子上》曰:「有天爵者,有人爵者。仁義忠信,樂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從之。」

天子至高無上,豈容他人替天做主、為民擇君?簡直是荒唐至極!」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