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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9 對手的對手與對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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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白的雙鬢依舊如是,只是如今早已經習慣,所以不管是韓侂胄還是史彌遠,抑或是其他人都早已經不在奇怪,年紀輕輕的葉青,竟然會雙鬢含霜。

葉青粗糙的雙手布滿了風霜磨礪的痕跡,寬大的手指骨節看起來仿佛就是皮包著骨頭,並沒有幾兩肉似的,放在桌面上隨意的抖動著,帶著嘴角那平和的笑意,道:「難不成你是葉某人肚子裡的蛔蟲不成?不過啊,身處前線,黃河水都已經快要喝吐了,井水泡茶修身養性,這大半年來做夢都想啊。史大人,若是讓葉某發現你的茶葉是以次充好,那麼就別怪葉某人不給面子了。」

「瞧你小人勁兒,史某豈是那種小肚雞腸之人?」史彌遠淡淡的瞥了一眼韓侂胄,意有所指道:「史某可不像是某人,身居高位後卻是變得越發的小家子氣跟摳門兒了,就他那茶葉,即便是在臨安,恐怕就是連販夫走卒都懶得看上一眼。」

「韓某多年來盡忠朝廷、一心為公,哪像史大人你,今日有官員為了升遷送禮,明日有各路州府悄悄來到臨安宴請,要不然的話,又怎麼會如此腦滿腸肥。」韓侂胄毫不示弱的回擊著史彌遠的意有所指。

葉青、史彌遠、韓侂胄不曾換地方喝茶,而另外一桌上的皇家宗室,慶王趙愷、崇國公趙師淳、榮國公趙師夔,只能是乾巴巴的坐在另外一桌前,靜靜地等待著朝堂的三個權臣在酒桌前明爭暗鬥、相互譏諷。

而且不只是貴為皇家宗室的三人需要看葉青三人的臉色行事,同樣是包括葉衡等長安城的官員,此時也都不得不陪著慶王等人,看葉青的臉色行事。

隨著劉克師低頭低語著茶室、暖爐子等等事物已經備好後,身為主人的葉青才長身而起,看了看葉衡等北地官員,又看了看慶王等幾人,而後淡淡的說道:「你們都下去吧。」

不痛不癢語氣平靜的話語,雖然聽在其他官員的耳朵里並沒有什麼異樣,但飄進慶王趙愷跟崇國公趙師淳的耳朵里時,還是使得兩人不由自主的心跟著同時一揪,榮國公趙師夔更是瞬間臉色變得有些不安。

不管是慶王還是崇國公,抑或是初來乍到的榮國公,此時都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特別是榮國公趙師夔,他這一次前來京兆府,原本就不是很想來,但因為太上皇親自召他至孤山所囑,所以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來到了讓他膽戰心驚的京兆府。

不管是慶王還是崇國公,雖然在趙師夔到達京兆府後,並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葉青的事情,更是沒有把北地的利益便宜他人半分,但他們在今日見到了剛剛凱旋而歸的葉青後,看著那消瘦了好幾圈的葉青,卻是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慌。

隨著眾人離去後,韓侂胄依舊是不陰不陽的冷笑著道:「葉大人還真是好大的威風啊,看來這北地……就是連皇家宗室都要看葉大人的臉色行事啊。」

「葉某也沒有見你對慶王有半分敬重來,剛才若不是慶王親自過來敬你酒,恐怕你韓侂胄是不屑自降你當朝左相的身份,去跟慶王、崇國公、榮國公喝上一杯吧?」葉青頭也不回的直接反擊道。

史彌遠鐵了心要加入到這樣的「戰團」之中,當下挺著大腹便便的肚子,一邊走一邊呵呵道:「左相大人如今可謂是權傾朝野,別說是皇家宗室,恐怕聖上都快要不被他放在眼裡了。宗室三人敬酒俱是一飲而盡,而左相大人面對宗室三人,竟然連一杯都沒能喝完,可見……左相大人如今是多麼的目中無人啊。」

「比起你史彌遠只會往家撈銀子,如今家裡的銀子堆積如山來,韓某可不敢當這權傾朝野之詞。史大人,如今恐怕你家的銀子,都要比我大宋朝廷戶部的銀子多了吧?還是說,戶部就是你史家的儲銀之地?」韓侂胄再次同樣譏諷道。

茶室內,三人依舊是分賓主而坐,不管如何說,如今在北地,韓侂胄、史彌遠即便是再對葉青不滿,也不敢在長安城太過於猖狂,畢竟,北地如今終究還是牢牢的控制在葉青一人的手裡,他們二人想要把手伸進來,可謂是難上加難,要不然的話,也不會親自跑到京兆府來。

「銀子再多,比起葉大人麾下的百萬大軍來,豈不是就不值一文了?所以啊韓大人,別看你在朝堂之上身居人人敬畏的左相之職,但若要是真論起誰的權利更大一些的話,恕史某直言,你韓侂胄還無法跟葉青相比較。」史彌遠開始把戰火再次引向了葉青的身上。

葉青低頭泡茶,揮手示意劉克師先下去,這裡由自己來泡茶便是。

「我如今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在想……。」葉青看著史彌遠、韓侂胄兩人的視線從案幾的一左一右轉向他後,陰森笑道:「朝廷要是抄了你史彌遠的家後,會不會國庫庫銀立刻翻上好幾番。而至於韓侂胄,若是被抄家後,即便是抄不到那麼多的銀子,但各種姿色的美人恐怕可不會太少吧?雖然久居北地,但來來往往的商賈那麼多,葉某就算是不想聽,但也是一個勁兒的往耳朵里鑽,據說……佣金樓等臨安、建康,成都府等路的各個州府,每年都會給韓府送上標緻佳人,不知是否可屬實?」

「那又如何?比起你葉青搶了信王妃鍾晴來,韓某所作所為都乃是光明正大。」韓侂胄冷哼一聲,奪過葉青正要遞過來的茶杯放在自己面前道。

史彌遠則是眯縫著眼睛,靜靜地看著葉青,在韓侂胄說完後,才不緊不慢的說道:「想不到葉大人離開臨安如此之久,竟然對於臨安的事情依舊是了如指掌,皇城司不愧是你葉青一手重建的耳目啊,史某人佩服。但若是朝廷抄了葉大人的府邸,恐怕就不是只能夠抄到金銀、美人那麼簡單了。葉大人,叛國、謀逆之罪可懂?」

「據說自我離開臨安後,御史言官從第一日起,彈劾我葉青在北地擁兵自立的奏章就沒有斷過?史彌遠,葉某人這麼多年來一心只想一雪靖康之恥,對朝廷的忠心天地可鑑。倒是你,時不時的跟金人眉來眼去,極力討好著完顏璟以及金國官吏,又是為何?論起叛國,在你史彌遠跟前,葉某自愧不如。」葉青同樣是皮笑肉不笑的反擊了回去。

「想要一雪靖康之恥?簡直是笑話!」韓侂胄冷哼一聲,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有些詫異於史彌遠帶來的茶葉的味道,而後才不動聲色的說道:「葉青你若是一心想要為二聖雪恥,那麼就不該在延州跟金人主動議和,而是該死戰到底才是,哪怕最後戰死沙場,如此才是忠於朝廷之舉。而你因完顏璟御駕親征便不戰而敗、主動求和,如此懦夫之舉,韓某絕不會視而不見。」

不過是盞茶時間,三人你來我往的言語甚至是比明刀明槍還要鋒利、陰險數倍,不管是葉青還是史彌遠,抑或是韓侂胄,看似不過是在說著一些捕風捉影的事情,抑或是不過是輕輕的點到即止,但三人心裡頭都明白,此時不管是誰,手裡都有著彼此的短板與把柄。

而若是誰想要在這個時候,鐵了心的置對方於死地,那麼必然會招來同樣的打擊與報復,自然,還會有另外一個虎視眈眈的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言語上的交鋒,讓三人也漸漸明白,眼下誰想要置哪一個於死地,看來都沒有十足的把握,甚至是有可能招來其他兩人的聯手打擊,就如同他們在言語上對彼此的攻訐一樣,在抨擊另外一個時,總是會拉第三人加入言語戰團中。

從中也足以說明,這個時候的他們三人,都在忌憚著對手的對手與對手、勁敵的勁敵與勁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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