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5 雨一直下(2/2)
四周如今已經圍滿了殿前司、侍衛司的兵士,腰間的弓弩雖然未被拿起,但此刻還是能夠感受到,濃濃的肅殺之意已經充斥在整個院子裡。
韓瑛有些緊張的看著依舊是隨和微笑的葉青,趙擴一雙眼睛,此時充滿了冰冷,同樣是緊緊盯著葉青,謝道清立於一旁,嘴唇不知道動了多少次,但此刻看著眼下不利的形勢,心亂如麻之下也不知道該如何才好。
「燕王這些年的功勞……朕絕不會忘記,但奈何……朕要為大宋的江山著想才是。所以燕王,請選擇吧。」趙擴微微皺眉,事到如今,他真的看不出來,葉青為何還能夠如此的從容不迫。
如今整個信王府已經是天羅地網,即便是臨安城外有葉青的八千種花家軍兵士,但眼下又能怎樣?不還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這麼說來,這些都是為我準備的了?」葉青微微挑眉,轉頭看著一旁的衛涇,而後從容的伸手,拿起了衛涇所託木盤的那把明亮的匕首。
「不要。」謝道清突然驚叫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葉青跟前,臉色蒼白的緊緊抓住葉青拿著匕首的手,回頭對趙擴急急說道:「敢問聖上,燕王犯了何罪?敢問聖上,可還記得臨安曾流傳的那些聲音,若沒有燕王北伐,大宋又豈會有今日!如今聖上卻要拿燕王立威,難道就不怕天下人與朝堂百官為此而感到寒心嗎?」
謝道清看著趙擴的臉色充滿了哀求,雖然她在質問趙擴,但給趙擴的感覺卻是,希望趙擴看在這兩年他們之間友誼的份兒上,能夠放過葉青。
「剛剛朕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趙擴微微扭頭,不願意去面對謝道清那哀求的目光,而謝道清的目光,也在趙擴避開後,求助的望向了韓瑛。
「聖上難道忘了,韓瑛是如何進宮……。」謝道清看著側過臉的趙擴繼續說道。
但就在此時,卻是感覺自己的手背,被一隻帶著溫熱的手輕輕拍了幾下,回過頭只見葉青雙眼充滿了感激與溫柔,看著她淡淡說道:「你看我像是自尋短見的人嗎?」
剛剛謝道清在他拿起匕首之時,突然衝上前阻止葉青的舉動,還是讓葉青不自覺的感到了一陣溫暖,甚至是心頭有些感動,在這個時候,謝道清竟然還敢站出來維護自己,為自己在趙擴跟前求情。
「聖上已經格外開恩,賜你葉青自盡,留個全屍。葉青,你還在等什麼!」渾身濕漉漉跪在雨地里的趙師夔,此時的心頭比任何人都要著急。
只要葉青一自盡,那麼這一切都將在掌握之中,更為重要的是,他也就不怕城外的種花家軍會聞訊趕來救援葉青。
「你難不成還要抗旨,還是說,你還以為會有人救你嗎?」趙師夔看著面色沉靜的趙擴,心裡頭是更為焦躁,急忙高聲暗示道:「葉青,不妨告訴你,城外你所率的八千種花家軍,如今已經投降了,他們絕不會趕來救你的。」
像是一語驚醒夢中人一樣,趙師夔的後半句話,頓時讓趙擴心頭一驚,立刻意識到,若不趕緊解決了葉青,一旦援兵到來,恐怕就很難收場了!
「燕王,朕……。」趙擴回頭看著葉青沉聲說道。
但葉青則是低頭毫不理會,像是沒有聽見趙擴的話一般,輕輕地拍了拍謝道清手,而後柔聲說道:「放心,我不會自盡的,如今不過是好戲剛剛開始而已。」
看著葉青那雙溫柔且堅毅的眼神,謝道清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在葉青沖她用力的點頭後,才緩緩放開葉青拿著匕首的手臂,不過一雙眼睛則是緊緊的盯著葉青手裡的匕首,內心已經打定主意,只要葉青一旦把刀尖向內,自己就立刻撲上去給奪過來!
「聖上以為眼前的一切就是真相嗎?以為只要我葉青在你面前自盡了,那麼一切就算是徹底結束了嗎?」葉青把玩著手裡的匕首,微微嘆口氣,而後轉身看著依舊是跪在雨地里的趙師夔,道:「趙師夔,本王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若你現在撤掉這些兵士,我可以保證你日後相安無事。但若是你今日執意要助紂為虐,被人利用,那麼到時候就算是聖上恐怕也救不了你!」
」放肆!你葉青如今乃是我大宋叛賊,你的罪行已經完全被聖上知悉……。「趙師夔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反駁道。
葉青不等趙師夔說完話,便把目光轉移到了左氏兄弟的身上,繼續淡淡說道:「你們兄弟二人真的想好了,一定要跟著趙師夔繼續走下去嗎?」
「放肆,葉青你這是污衊!左氏統領是聖上所信任的殿前司、侍衛司統領,是因為聖上的旨意來捉拿你這個叛賊,本國公只不過是帶他們前來……。」趙師夔跪在雨地里,神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
顯然,在趙師夔看來,此刻的葉青還在做困獸之鬥,想要通過左氏兄弟已經暗地裡與自己的關係,來離間挑撥聖上對他的信任。
不過當葉青點出他與左氏兄弟之間的關係之後,趙擴的一雙眼睛便立刻掃向了左氏兄弟身上,而跪在雨中的趙師夔,也因為趙擴那帶著一絲凌厲之勢的眼神,神情瞬間變得有些驚慌。
趙擴看著神情之間閃過一絲慌亂的趙師夔,以及不遠處的左氏兄弟,瞬間有些明白,為何母后李鳳娘,會在這幾日裡把勤政殿、慈寧殿等他們母子經常出入的地方的侍衛兵士,都換成了皇城司的人,原來這一切都跟左氏兄弟有關!
「榮國公、左雨、左蛟,燕王所言可是真的!」趙擴站在廊亭內向前一步,語氣變得有些凌厲。
而就在趙擴質問趙師夔三人時,院子中間那些頂盔摜甲的兵士中,夏震的神情開始變得越來越陰沉,一隻手也開始在人群中,緩緩摸向了自己腰間的弓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