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8 雨再下一會兒(2/2)
「燕王要殺就先殺了……。」韓瑛緊緊抱住趙擴看著憤怒如同雄獅的葉青哀求道。
而此時葉青的身後,已然有夏震與跟幾名兵士衝到了閣樓的門口,韓瑛只見葉青快速轉身,手提腰刀向著夏震幾人沖了過去:不想死,就帶著他往二樓去……。
韓瑛瞬間一愣,急忙想要攙扶起趙擴向二樓跑去,可此時被葉青一腳踹飛的趙擴,疼的差些岔過氣去,一時半會兒竟然是在韓瑛的攙扶下很難站起來。
韓瑛的目光瞬間求助似的投向了一旁的謝道清,但謝道清面對韓瑛那求助的目光,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後目光則是望向了門口處的葉青身上。
葉青的回頭嚇得夏震幾人竟然是連忙推出了閣樓,而當看到葉青手裡那殺人利器已經掉落在地,正想要再次衝進來時,葉青已經大步邁出了樓閣。
被趙擴偷襲後的葉青手提腰刀、殺氣騰騰,此時的他在夏震眼裡,甚至比剛剛手持步槍時還要讓夏震幾人感到害怕,如同是一頭剛剛放出牢籠的雄獅一般,龍行虎步之間,手裡的腰刀就已經率先向他們幾人揮去。
「殺了他救出聖上!」夏震連連後退幾步,示意自己的幾個手下撲上去。
只是第一個撲上去的叛軍,根本還來不及揮刀,就被葉青一刀砍斷了拿刀的手臂,隨即只見葉青側身向前,在第二名叛軍衝上前時,整個人幾乎是撞進了那叛軍的懷裡。
葉青自己巍然不動,而那名叛軍則已經被葉青撞飛出去,使得其他兩人的路線受阻,想要避開再次撲向葉青時,葉青則已經再次揮刀向他們砍了過來。
一切不過都是轉瞬間發生,而韓瑛幾乎還沒有扶起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趙擴,叛軍已然有三人成了葉青的刀下亡魂,而葉青除了後背被趙擴劈中一刀外,此時手臂與肩膀也同樣被夏震與其他一個叛軍砍了一刀。
外面的雨此時越來越大,甚至就連那響徹整個信王府乃至整個坊地的廝殺聲也漸漸被雨聲掩蓋,竹葉兒跟青丘一左一右,神色緊張的護衛著李鳳娘,即便是竹葉兒此時,也是接過了原本李鳳娘手裡的雁翎刀,一雙目光警惕的望著層層護衛在四周的種花家軍兵士。
李鳳娘的目光透過層層護衛的種花家軍兵士,望向早已經成一片狼藉的廊亭,廊亭內側躺在地的衛涇臉色已經發白、雙眼圓睜,最為引人注目的便是喉嚨間的那一支箭矢,此刻早已經被鮮血浸染成了紅色,連帶著地面上的一片血紅,在大雨天看起來更外的滲人詭異。
看著眼前的景象,李鳳娘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揪了一下,身為趙擴跟前最為信任的太監死在了廊亭內,趙擴與葉青到現在也還沒有見到,這讓李鳳娘心頭那股不好的預感在此刻則是越來越強。
隨著整個庭院內的廝殺聲越來越弱,李鳳娘腳下的步伐也越來越快,整個庭院躺滿了橫七豎八的兵士屍體,即便是在大雨的沖刷下,依舊能夠感受到濃濃的血腥味兒,甚至就連她那月白色的裙擺,在一路走來後,已經呈現淡淡的緋紅色,此時看起來則是格外的妖艷。
穿過那道通往後花園的月亮門後,李鳳娘就像是突然有了心靈感應一般,目光立刻就望向了左側不遠處的那棟孤獨的閣樓。
「讓開……。」李鳳娘連忙揮手對著前面如臨大敵的兵士說道,隨後再次加快步伐,在大雨中向著那閣樓的方向在奔去。
而此時的閣樓內,夏震臉色蒼白,手裡的腰刀已經不知去向,脖子上則是架著一把沾滿鮮血的腰刀,腰刀的另一端,此時則是握在披頭散髮、殺意十足,臉頰上沾滿了血跡的葉青手裡。
跟隨著腰刀上的力道緩緩後退進入閣樓,夏震的喉嚨處剛剛動了一下,便看到葉青的右手成拳向他砸了過來,隨即感覺後腦勺撞到身後的牆壁讓他頭痛欲裂,可還來不及痛叫出聲便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便瞬間不省人事的倒在了地上。
「啊……。」差點兒被昏倒在地上的夏震碰到的謝道清驚呼一聲,而後連忙向後退出好幾步。
此時的閣樓門前,已經躺著好幾具叛軍無聲的屍體,整個閣樓在此刻顯得極為的寂靜,仿佛就連外面的雨聲都被隔絕了一樣。
披頭散髮、手提腰刀的葉青緩緩轉頭看向趙擴的方向,韓瑛則是再次伸直雙臂護在了趙擴的跟前。
「讓開……。」葉青的聲音有些嘶啞,就如同是從地獄中發出來一般,整個人披頭散髮,渾身上下以及那若隱若現的臉頰上沾滿了鮮血,看在韓瑛的眼中就像是一頭索命閻王一般。
剛剛目睹了葉青在片刻之間,就殺了好幾個兵士的韓瑛,只是出於本能的護在了趙擴的面前,此時面對殺氣騰騰的葉青,韓瑛早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甚至就連雙腿都因為內心對於葉青的懼怕而在顫抖,但即便是如此,面對如同野獸的葉青,韓瑛還是蒼白著臉蛋堅定的搖了搖頭。
「葉青,你真要謀反弒君不成!」趙擴的聲音同樣冰冷,一隻手緩緩推開了面前的韓瑛,而此時他的另外一隻手裡,赫然是端著葉青剛剛仍在地上的步槍。
「弒君?就憑你剛剛偷襲的手段,你就不配!」葉青雙目此時看起來比剛才廝殺時顯得還要凌厲幾分,看著端著步槍的趙擴,緩緩邁步向前道:「身為君王,既無雄心壯志、天下、百姓,行事毫不光明正大、且如此卑劣,你如何配做一個天下明主?讓你成為大宋的皇帝,簡直是大宋之恥!」
「你……放肆!」趙擴看著葉青手提往地上緩緩低落鮮血的腰刀,以及葉青那讓他內心感到不安的壓迫氣勢,不由得緊了緊手中的步槍,效仿著葉青剛才的樣子對準著葉青:「朕到底行事光不光明、磊不磊落,用不著你一個叛黨來評判!你葉青占據北地多年,眼裡何時有過朝廷!何時有過朕這個皇帝!為了能夠受封王爵,你不惜與金人同流合污,逼迫朕為了江山社稷賜封你為燕王!回到臨安後,你不思悔改,大理使臣來到臨安,竟然無視朝廷與朕的存在,反而是率先拜訪你的燕王府,你眼裡可還有朕的存在!大宋朝自立朝以來,可有哪個武臣敢在回京城時率兵隨行?而這些,你葉青都做了!且絲毫沒有給皇室一點兒顏面!還有那燕雲十六州、太原、長安,夏國半壁疆域,朕說了算嗎?朕若想要差遣個官員,還要有你葉青首肯才行!這北地,這燕雲十六州,到底是你葉青的江山!還是朕的江山!朕繼位之時,你葉青選擇了同日北上,這難道也是身為一個臣子的本分嗎?還是說那日若不是朕繼位為大宋皇帝,你葉青就要謀反,就要斷送了這趙宋宗室!葉青,別怪朕無情,也別怪朕不念你的功績,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要謀反……。」
「我葉青要是謀反,又豈會幫你殺光那些人?」葉青手裡的腰刀,指了指閣樓門前的幾具死屍冷聲說道:「若不是我一力保護你,你今日還有機會站在這裡大放厥詞?一個趙師夔籠絡了你皇宮的兩個統領,你身為皇帝竟然全然不知!在算計別人之時,竟然不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以為今日史彌遠會放過你嗎?」
趙擴看著葉青,臉上漸漸浮現一抹不屑的笑意,接著冷聲說道:「到現在你還想狡辯?那你告訴朕,史彌遠如今在哪裡,他為何要害朕?這對他有什麼好處!說到底,還不是你葉青想要清除朝堂之上的異己,從而讓朕像傀儡一樣受你葉青擺布!讓你葉青有挾天子以令諸侯……。」
「蠢貨!」葉青喝斥道。
而後緩緩向前邁步,趙擴則是跟著緩緩後退,直到身後的牆壁讓趙擴退無可退,手中的步槍,此時也頂在了葉青的胸前。
「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剛剛廊亭內發生的那一切,若是沒有史彌遠的人從中作梗,趙師夔又怎麼會被追的跑到你跟前求饒!趙師夔既然已經拉攏了殿前司跟侍衛司的左氏兄弟,為何卻不能夠讓所有人聽從他的號令!」葉青看著眼前雖然神色依舊緊張,但卻是隱藏著一臉倔強之意的趙擴,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繼續道:「是誰在人群中射出了那一箭,直接射死了衛涇,你難道還看不出來,那一箭是沖你而來的嗎?」
「即便是如此,你葉青既然懷疑是史彌遠,那朕為何就不能懷疑是你謀劃的這一切,是你想要在朕跟前演一出苦肉計……。」
「愚蠢至極!」葉青看著趙擴怒道,隨即另外一隻手突然之間揚起,向著趙擴那充滿了倔強的臉上揮去。
「住手!」一路小跑到閣樓門口的李鳳娘,一眼便看到葉青手提腰刀把趙擴逼到了牆角,而趙擴的手裡,則是拿著那她同樣不是很熟悉的一件兵器。
只是隨著她喊出住手的同時,葉青的那隻手已經印到了趙擴的臉頰上,發出清脆的啪的一聲,趙擴整個人因此也隨著葉青那力道十足的巴掌,順勢倒在了地上。
「葉青住手!」跑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李鳳娘,跑到二人跟前一把推開葉青,而後急忙蹲下身子查看趙擴的傷勢。
趙擴的半邊臉頰瞬間便腫的老高,一雙充滿了仇怨的目光,略過神色關切的李鳳娘,狠狠的怒視著葉青,隨即側頭對著旁邊吐出一口血水,而其中赫然還夾帶著一顆白皙的牙齒!
李鳳娘看著那血水中的牙齒,瞬間心疼的心口直疼,隨即也跟著怒目望向葉青:「我讓你住手你聾了是不是!」
「這是他自找的!」葉青冷冷的說道。隨後看了一眼大門口處出現的竹葉兒、青丘、賈涉幾人,而後對著賈涉指了指那昏迷不醒的夏震,示意其把夏震先壓下去。
李鳳娘此時才有機會看向葉青,面色陰沉、披頭散髮、一臉血跡還手持腰刀,身上四處同樣是充滿了血漬,看著那被刀鋒劃破的衣衫與血漬,不自覺的以關切的語氣道:「你受傷了?」
隨即愣了下後,李鳳娘則是立刻恢復了她身為皇太后的高貴端莊,冷聲道:「所有人都退下,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進來!」
而葉青則是看了一眼像是有深仇大恨的趙擴一眼,扔掉手裡的腰刀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韓瑛與謝道清面對皇太后李鳳娘時,根本不敢說話,如同是耗子見了貓一樣,更不敢示意剛剛坐下的葉青也要跟著退出去,匆匆對著李鳳娘行禮後,兩女便立刻乖乖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