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野心(2/2)
與其說是王淮跟湯思退在朝堂之上斗的不亦樂乎,不如說是,趙構跟趙昚來回在平衡他們父子之間的利益跟想法兒。
當今聖上趙昚孝順有加,顯然不可能違逆趙構的話。
而趙構早已經禪位,也顯然不可能如同當年一樣掌管朝堂。
所以兩人之間必然需要一個平衡。
趙構想要享受、想要朝堂權力跟影響。趙昚想要遏制大宋朝廷再次出現秦檜這樣的權相。
所以父子兩人之間,作為交換,趙構允諾趙昚整治淮南東路,允諾他消弱湯思退的勢力,但決計不會眼睜睜看著王淮主戰一派坐大。
而趙昚這個孝子,作為給趙構的交換條件,自然是讓趙構繼續保持在朝堂之上的影響力,皇城司的易主、史浩一系的崛起,則就是當今聖上給予太上皇的互換條件。
「所以呢?」李橫有點兒迷糊,他這個時候的第一反應是,應該是劉蘭兒坐在這裡跟葉青談話,以劉蘭兒的天賦,完全能夠幫著葉青梳理清楚這錯綜複雜的朝堂關係。
「所以必須要讓湯碩跟另外一方勢力起衝突,魏國公史浩一系,顯然不願意,如今也不太具備這樣的實力,何況他跟湯思退的身後,都是太上皇,太上皇怎麼可能看著自己中意的兩大臣子內訌?」葉青端著茶杯一口沒喝,熱茶也早已經變成了涼茶,倒掉之後再次換上了新茶。
「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了呂祖簡這個大理寺少卿的身上?湯碩剛任大理寺卿,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與呂祖簡之間自然是少不了摩擦。對?」李橫覺得自己有些腦子疼,他覺得太複雜了,自己腦子快不夠用了。
「也可以這麼說,更為重要的是,呂祖簡身後是信王趙璩,趙璩並沒有登上皇位,但顯然跟當今聖上的關係好像還不錯,所以也只有他,才能夠跟湯思退斗一斗,同時也能讓咱們緩一緩不是?」葉青連連點著頭說道。
「也是,要不然對面那李令娘的事情,也夠咱們頭疼的了。」李橫喃喃自語道,而後突然放下茶杯問道:「對了,你那日跟那李令娘到底談了一些什麼?」
「天機不可泄露,不過你既然說起來了,我正好還要找她一趟。」葉青神秘一笑道。
「那行,該告訴我的時候,你自然是會告訴我的。那我去讓李令娘過來……。」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吧。」葉青站起身說道。
李橫與葉青在大瓦子這一帶謀劃著名,而回到湯府的湯鶴溪,第一時間就往湯思退的書房裡奔去。
湯思退聽完湯鶴溪帶的話後,久久沒有出聲,一直還在翻閱著手裡那本《夢溪筆談》,直到湯鶴溪都快要失去耐心,剛想要開口時,湯思退才緩緩說道:「那你答應他了嗎?」
「沒有,孫兒沒有答應他。」湯鶴溪急忙說道。
湯思退眉頭緊皺,放下手裡的《夢溪筆談》而後緩緩起身走到窗前站定,又過了好一會兒才沉聲說道:「答應他。但你告訴他,人到了臨安之後,大理寺不會再去追究,但刑部若是追究,咱們並不會管的,就看他葉青自己的能力,跟那燕慶之的造化了。」
「這……但如此一來,孫兒覺得他怎麼好像占了便宜……。」
「談不上誰占便宜誰吃虧,不答應的話,估計趙師雄這幾日就會死在來臨安的路上,哪怕是看見臨安城的城牆了,他也不見得能夠活著進來!皇城司不可小覷了。」湯思退嘆息一聲,其實他應該在大瓦子雨夜時,就應該想到,皇城司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而這些變化,並不是他葉青有常人不具備的能力,而是因為背嵬軍的殘餘,給了葉青強有力的支持。
不過他並不看好葉青,就如同王淮一樣,葉青在他眼裡,也是一個跟他差不多歲數的老人,活不長久的。
趙構什麼時候駕崩,那麼葉青也會在什麼時候消失在這個世界,去給趙構陪葬的。
就如同是一個老臣子之間的共識一樣,誰都知道葉青結果會是什麼樣子。
當年太上皇趙構能夠一手扶持著秦檜成為大宋朝第一權相,而後又親自看著當今聖上把秦檜送入千古罪人、遭萬世唾罵的境地。
那麼自然,趙構便不會再讓葉青在他死後,成為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自己的親信。
湯鶴溪聽著湯思退的話,不由的笑了下,而後有些不滿的說道:「祖父,那這樣一來,豈不是無論趙師雄還是燕慶之,即便是回到了臨安之後,咱們跟葉青一樣,還要想辦法保住彼此想要保住的人?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不錯,就是這樣,這是一次試探跟示威,葉青是想讓咱們看到,他已經羽翼豐滿了,有資格跟我談條件了,也是有意讓我們看看,他如何在臨安城保住燕慶之了。」湯思退又是嘆口氣,而後冷笑著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殺趙師雄並非是太上皇的意思,完全是他葉青的意思!」
「啊?這……這豈不是如同假傳聖旨一樣?他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胆的做?他就不怕祖父您在太上皇跟前……。」湯鶴溪一驚,這葉青膽子也太大了吧?借著皇城司差遣,竟然敢如此以權謀私!
湯思退不等湯鶴溪說完,便無聲的搖搖頭,回過身笑著道:「暫時依了他就是,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