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3 爭辯(2/2)
「謝兄不必多禮。」葉青點著頭隨和的笑道:「謝兄在此可還習慣?」
謝渠伯看著自己一身乾爽的衣衫,笑著道:「有何不習慣的,不過是一個監牢換到另一個監牢罷了。」
「那謝兄可知刑部為何要抓你?」葉青依舊是平和的笑著問道。
「葉大人如此豈非是明知故問?」謝渠伯搖頭苦笑道:「家父為官向來忠正,即便是我與二弟為官也是多受家父教誨,雖然不敢說為官之時造福百姓,但最起碼也是無愧於天地良心。」
「謝兄可想過為自己鳴冤上奏?若是謝兄願意,葉某倒是願意幫謝兄呈奏聖上,請求聖上聖裁此案。」葉青看了看桌面上的筆墨紙硯問道。
謝渠伯沉默不語,像是在思考一般,過得片刻才開口道:「是葉大人找到清兒,讓她來看我的?」
葉青搖頭,道:「是她找的我,希望我能幫她救你。」
「葉大人就很輕易的答應了?」謝渠伯微微一愣,剛剛見到自己的女兒時,光顧著問家裡的事情以及哄一直哭泣的女兒了,所以也並沒有想起問謝道清為何能夠找到大理寺來。
「不然呢?」葉青笑著道。
「葉大人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若是不違人臣之本,對得起朝廷與良心,不知葉大人想要下官做什麼?」謝渠伯顯然要比其父謝深甫要開明透徹的多。
謝道清既然能夠毫無阻力的就找到這裡,而葉青也爽快的答應了自己的女兒,那就足以說明,葉青把自己從刑部大牢帶到大理寺,必然是衝著自己來的。
「謝大人知道自己被刑部所羈押,是因為鄧友龍奉韓侂胄之命,而韓侂胄捉拿謝大人你,到底是公報私仇還是秉公辦案,想必謝大人自己最是清楚不過了。葉某並沒有想要謝大人做什麼,不過是不願意看到朝堂之上的忠正官員被他人冤枉罷了。」葉青侃侃而談道。
而旁邊的謝渠伯卻是聽的想笑,若是說葉青對自己沒有任何意圖的話,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葉大人不妨直說便是,只要不違下官為官根本、做人良心……。」
「很簡單,陳述事實,我替你稟明聖上。」葉青直接打斷身上同樣有著謝深甫一般迂腐的謝渠伯的話語,直截了當道:「借你被韓侂胄冤抓一事兒,彈劾韓侂胄及其黨羽徇私枉法、打壓異己便足矣。」
「……真的就這麼簡單,葉大人願為下官……。」
「就是這麼簡單。若是你還想要跟自己的女兒、夫人團聚,在大牢內顯然是不可能的。而若是想要讓我放了你,自然是需要證明給朝廷跟聖上知曉,韓侂胄抓你一事兒是錯的,不然的話,即便是我信你沒有徇私枉法,但依我大宋律法,我也不能私自放了你,何苦我也不是大理寺卿。」葉青直接說道。
「彈劾韓侂胄?」謝渠伯有些難以置信,他不太相信,以如今韓侂胄在朝堂之上的權勢,有人能夠成功彈劾他。
在謝渠伯的眼中,如今在朝堂之上位居左相的韓侂胄,就如同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一樣,根本不是想像的那般,想要彈劾就能夠彈劾的那麼簡單。
畢竟,不管是韓侂胄還是眼前的葉青,抑或是那史彌遠,在朝堂之上的地位跟威望,遠非他一個小小通判能夠比擬的。
「除非你想在大牢里過一輩子,否則想要洗刷身上的冤屈的話,就唯有把自己的冤屈說出來,以及彈劾韓侂胄。」葉青平靜的看著有些不可思議的謝渠伯,繼續道:「事情就是這麼簡單,要麼彈劾韓侂胄而後你出大獄,要麼你牢底座穿,韓侂胄依舊穩坐朝堂之上。」
「葉大人可曾見過家父?」謝渠伯隱隱意識到,自己被抓入大牢的事情,恐怕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嚴重很多,而且如今看來,並非是只牽連到了他們一家,甚至是連朝堂之上的其他勢力,也因為自己被抓入大牢一事兒,而被牽涉了進來,就比如此刻在自己眼前,靜靜地看著他的葉青。
「剛剛在風波亭與令尊分別。」葉青如實回答道。
「不知家父……。」謝渠伯有些擔憂的問道。
「不錯,如你所想,不願為我所利用。」葉青很坦誠,笑著道:「令尊為人剛正不阿,他相信你是清白的,但他也相信,朝廷會還你一個公道,不過這公道……就不知道是在你死後出現,還是你有幸能夠看到了。」
謝渠伯回味著葉青的話語,而後啞然失笑的搖著頭:「不錯,家父剛正不阿,即便是下官是被冤枉的,但以家父的性格,確實不會因私廢公,更不會為了我而去求情。如此說來,葉大人真是看在清兒求你的份兒上,願意幫下官洗刷冤屈了?」
葉青點點頭,把謝道清如何第一次找到自己,以及今日冒著炎炎烈日在府門口徘徊等事,一一告訴了謝渠伯。
「真是難為這個小丫頭了。」謝渠伯臉上帶著一絲幸福跟滿足,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剛剛見到他時,就已經哭的如同淚人一般的女兒的樣子。
「既然如此,謝大人不妨多思量一下吧,三日後我派人來此向謝大人討一個答案,如何?」葉青起身,平和的笑著對謝渠伯說道。
「那就有勞葉大人了,多謝葉大人容下官思量一番。」謝渠伯跟著起身,對著葉青行禮說道。
他很想問葉青,若是自己答應寫奏章彈劾韓侂胄的話,機會有多大,但看著葉青那平靜隨和的笑容,又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只好把話咽回去後,看著葉青走出了大理寺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