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六章 一唱一和(2/2)
段智廉先是詫異的看了一眼自信的葉青,而後看看面色凝重的韓侂胄,心道:剛才自己與葉青的談話,這韓侂胄決計不可能聽見,所以如今葉青讓自己從他身上印證真假,那麼看來,此事兒十之八九就是真的了。
「皇太孫若有什麼事情想問,在下自會知無不言。」韓侂胄看了一眼葉青,深吸一口氣道。
段智廉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問道:「葉大人說,高家之謀不在我父親,而是在我之身,不知道韓大人如何認為?」
韓侂胄的話語,比起葉青那夾帶私貨,以及利害關係的話語要簡練了很多,而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簡練,讓段智廉對於兩人的話語,更是深信不疑。
身為皇太孫,眼看著等著父親登基為帝之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從皇太孫搖身一變成為大理太子了,但如今,高家竟然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個時候就已經開始打他的主意,而非是自己父親的主意。
「所以說,皇太孫若以為只要太子能夠順利的繼承皇位,而後您的太子之位便固若金湯,實在是有些過於天真了。高家終究是多算一步啊,說句不中聽的,可謂是事事都走在了你們的前頭。」葉青笑著補充道。
「那……那若是到時候我再前往上國請求……。」也不知道段智廉的腦海里想了些什麼,而後便是張望著兩人說道。
「皇太孫以為到了那個時候,您還能順利到達我大宋朝廷嗎?還是說您委派的使臣,能夠順利進入我大宋?別忘了,武龍一事兒那是因為我們早有準備,所以才能夠安然無恙的全身而退,但即便是如此,史大人可是一夜就損失了小兩百名家將。再過些年,高家的勢力只會不減反增,那時候……可就是真正的養虎為患了。」韓侂胄冷笑著說道。
「那……那該如何是好?我回到大理立刻稟告我父親?」段智廉只要一想到,將來若是父親禪位之後,原本該是自己的皇位,卻是由高家坐了過去,就有一種想要要他命的感覺。
他這個皇太孫的出生,就是為了繼承父親的皇位,當大理的皇帝,但如今,高家卻要搶他的皇位,而不是他父親的,希望瞬間破滅的感覺,讓他一時之間則是難以接受。
「稟奏太子那是自然的,而且還是刻不容緩,但皇太孫可有想過,該如何稟奏?稟奏了之後,你們又該如何防範,如何來應對高家的圖謀呢?」葉青在段智廉旁邊坐下問道。
「那你依你的意思呢?」段智廉側臉看向葉青道。
葉青笑了笑,抬頭看了看,自從進入廊亭後,一直就站在邊緣的韓侂胄,緩緩道:「那就看皇太孫是想要一勞永逸之策,還是治標不治本之法了。」
葉青把關鍵拋給了韓侂胄,他敢肯定,接下來韓侂胄必然要接著自己的話語往下說。
隨著段智廉的目光跟葉青一起望向韓侂胄,韓侂胄輕聲咳嗽了一下,深沉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君臣之道、當該恩義為報、也當君禮臣忠。而如今高家則勢大於君,此勢豈可順之?當該削其爪牙、斷其羽翼,使之深明臣子之道,以振皇家之威也。」
「這……可……,這終究是大事兒,我……我怕是做不了主。」段智廉嚇了一跳,即便是他被當做使臣出使大宋,其目的也不過是希望大宋使臣能夠威懾下高家而已,並沒有想過要藉助大宋的力量,來瓦解高家之威勢。
即便是在他父親的心中,也是希望能夠順順利利的做皇帝,並不打算去碰觸高家在大理的勢力跟利益,只是想要兩家和平共處罷了。
「皇太孫可還記得,當初在我大宋臨安的涌金樓里,在下與韓大人所言之詞?」葉青不等段智廉回答,便繼續說道:「八府四郡四鎮三十七部,當年高家之所以還位於皇家,是因為他們之中絕大部分人反對高家繼續為帝。但如今,八府三十七部等,雖大部分被高家籠絡,但其中又有多少人是真心實意的投靠了高家?想必絕不會是全部,所以只要皇太孫您,或者是太子登基之時振臂一呼,趁其不備而後以迅雷不及掩耳雷霆之速,瓦解高家也不是不可行。」
「高家看似根基深厚,在大理無人能夠抗衡,但正所謂樹倒猢猻散,只要高量成父子幾人一倒,其他高家氏族完全不足為懼。何況到了那時候,他們已經是屬於群龍無首,不論是皇太孫還是太子,若想要收攏八府四鎮四郡三十七吧,豈不就是容易的多了?」韓侂胄終於在段智廉的另外一邊坐下道。
「當然,或許皇太孫不相信我大宋兵卒之戰力,但……武龍一夜,五河軍只傷無亡,皇城司更是連重傷者都沒有,或許會讓皇太孫對我大宋兵卒之戰力有所改觀吧?更何況……若是皇太孫有心,廣南西路、夔州路、潼川府路等屯駐大軍,並非是鞭長莫及。」葉青很輕易的替韓侂胄,把其他三路大軍也給許了出去。
韓侂胄悶哼一聲表示著對葉青的不滿,畢竟葉青這一番話絕對是有意為之,這是生生的把他韓侂胄,完完全全的要往坑裡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