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攬財鏈(2/2)
「怎麼?做不出頗黎來,打算再殺兩個羅馬人泄憤?」葉青諷刺著史彌遠道。
史彌遠不為所動,面色平靜的看著葉青,手裡轉動著剛剛喝完的酒杯,深吸一口氣道:「葉統領,羅馬人的死,我不相信你一點兒消息都不知道。羅馬人是怎麼死的,你我心裡都很清楚。所以,葉統領可以想一下,若是我史彌遠哪天喝醉了,或者是一不小心把羅馬人之死的事情說漏了嘴,想必葉統領應該能夠猜測到自己身上的壓力吧?」
「不覺得有壓力,人是死在了慶元府,而且還有你的人跟著……。」
「但李橫卻是皇城司的人,當初還是你葉青的好兄弟。」史彌遠打斷葉青的話語,繼續道:「別忘了,皇城司在你剛剛回到臨安時,就因為范念徳一事兒而鬧的你在朝堂之上被攻訐、彈劾。如今若是羅馬人的死,也被人們知曉,是死在了你們皇城司的手裡,葉統領,想沒有想過後果,想沒有想過太上皇若是知曉了其中的內情,又會如何看待你跟你的皇城司呢?」
「簡單,誰做的誰去承擔就是了。李橫跟你走的近,這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不管你是拉攏利用他,還是想要藉機消弱我在皇城司的人脈,你都達到了目的,就是連太上皇升遷他為副統領時,想必也已經想到了,李橫在升遷為副統領後,必然是要被有心人拉攏、利用的。到時候,到底你我誰不好過,恐怕還很難說吧?畢竟……皇城司是太上皇親自掌著的,皇城司副統領的主意你都敢打,結黨營私的帽子,我看也只有你史彌遠戴著是最合適不過了。」葉青主動給史彌遠原本在手中把玩的酒杯,因為葉青的話語而停下後,緩緩的給倒上了酒。
「你以為這話太上皇會相信?」史彌遠神色之間閃過一絲愕然,而後又輕笑著問道。
「或許因為李橫一個人而不會相信,但若是人多了,說不準太上皇就會相信,甚至還會讓皇城司暗中調查一番也說不準不是?」葉青這才笑著端起了酒杯,一邊慢慢品著杯中酒,一邊埋怨著不在房間內的溫婉,有這麼好的酒不知道早點兒拿過來。
「葉大人你什麼意思?」史彌遠從開始到現在,對於葉青的稱呼一直在變換著。
面對史彌遠眼眸中的寒光,跟變得有些冰冷嚴厲的神色,葉青從容的放下酒杯,緩緩開口道:「史大人若是不明白,我大可以替你說的詳盡一些。」
「還請葉統領賜教。」史彌遠從牙縫中蹦出來幾個字道。
「這次陪同羅馬人前往泉州的戶部侍郎莫澤、市舶司提舉聶子述,是你史大人的心腹吧?」葉青給自己斟滿了酒,再次品了一口,看著靜靜不說話的史彌遠繼續緩緩道:「臨安府主簿薛極,一個月有二十天都會前往史大人當天所在的地方見史大人您。將作監少監趙述……哦,不對,他已經被李立方代替了,只是不知道身為吏部侍郎的史大人,下一步打算安插他去哪個衙門?」
「你還知道什麼?」史彌遠的神情徹底寒了下來,就連語氣也開始帶著一絲的憤怒。
「揚州通判梁成大、鎮江通判胡榘、監察御史李知孝,總共七人,都是你史大人的心腹吧?揚州、鎮江,市舶司要前往北地,必然要與他們搞好關係,所以你為了省事兒,乾脆放上自己人,如此一來,市舶司不管是北上還是南下入海,都是一路暢通,因為這一路上全都是你們的人,根本用不著上下打點,這些年想來史大人你應該是沒少賺錢,也應該沒少把好東西,朝廷明令禁止的東西往北地送吧?」葉青毫不在意史彌遠那越來越鋒利的目光,從容淡然的一邊喝酒一邊侃侃而談道。
但葉青也不得不佩服史彌遠,其實剛剛上述的七個人,葉青如今能夠拿住跟史彌遠有關的,只有那市舶司提舉聶子述,戶部侍郎莫澤兩人,至於其他人,葉青手裡如今甚至都沒有足夠的證據,能夠證明他們跟史彌遠走的極近,關係極為密切。
至於那臨安府主簿薛極,若不是臨安知府蕭振跟他說起,他到現在為止,也不會知道,薛極竟然一個月里有長達二十多天的時間,要跟史彌遠見面,溝通。
當然,由此也能判斷出,史彌遠手裡這大名鼎鼎的四木三凶之間,有著嚴格的責任劃分,而且還是練成了一條線,成體系的在維持著幫助史彌遠攬財。
揚州、鎮江兩通判,足以讓這兩個地面的官員,不會去干涉市舶司的船隻,戶部自是不用說,顯然就是史彌遠的錢袋子,至於如何從戶部裡面賺錢,葉青一時之間也想像不到,但戶部在這攬財鏈中,必然是起著極為重要的作用。
至於臨安府主簿,極有可能便是他們私下裡的帳房先生,而將作監少監,又可以打著皇家的旗幟,讓地方的官員,在不懼通判的時候,可以以皇家的身份避過地方官員、衙門的盤查。
至於那監察御史李知孝,顯然就是用來扣留、通氣、報告給史彌遠一些朝堂之上對他們不利奏章的消息來源處,如此一來,下面有通判為他們奔走,上面有監察御史為他們遮擋朝堂跟皇家的視線,市舶司賺起錢來,自然是輕鬆加愉悅,想怎麼賺錢就怎麼賺錢了。
史彌遠目光冰冷,帶著一絲殺氣的緊緊盯著不緊不慢、悠然自在喝酒的葉青,突然之間笑出了聲:「葉少卿的想像力可是真豐富啊,雖然史某身為吏部侍郎,但葉少卿所言的幾人之中,有好幾個史某都沒什麼印象,竟然都能夠讓葉大人給編造的如此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