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陶刀(2/2)
「傷勢不輕,刀創藥。」虞允文凝重的說道。
心裡頭對於葉青則是越加的佩服,看著皮肉翻開、白骨隱約可見的傷口,他實在無法想像,在自己趕過來時,就是他們兩人,已經把那些黑衣人逼的快要落下風了。
望著雨地里躺著的八九個氣絕身亡的黑衣人,在一名禁卒拿著刀創藥遞給虞允文後,皺著眉頭,神情凝重的虞允文才回過神,一邊替葉青上藥,一邊冷聲說道:「若不是我借走了這一百人,你也不會……。」
「一樣……哦……。」葉青感覺到背上的傷口,在被虞允文撒了不明物後,傷口立刻變得更加疼痛,整個背部就像是針扎進肉里一樣,不由得喊痛道:「你特麼的輕點兒,這是你感謝我的方法啊。」
聽到一直貓著腰的葉青還能罵人,虞允文上藥的手一下子穩健了很多,緊鎖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看來傷的還不重,好心替你上藥,竟然還罵人。」
葉青感受著背上的疼痛,再次倒吸一口涼氣,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有沒有人跟過去?」
「有兩個兄弟跟過去了。」潑李三兩臂肩膀之上都有傷口,此刻也正赤裸著上身,在其他禁卒的攙扶下,終於喘勻了氣息,回答著葉青的問話。
巷子裡響起了腳步聲,在潑李三的吩咐下,前往剛才他與葉青拜訪的那家小院的禁卒跑了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葉青,再看了看潑李三後說道:「裡面的人不行了,被人刺中了要害。」
「看看去。」剛剛被包紮好背後的傷口,緩緩直起身的葉青,向虞允文點頭致謝後,自己接過雨傘,便率先往巷子裡頭走去。
另外一邊的禁卒,從沒跑出幾步就栽倒在雨水的馬車裡,抱出了剛才被潑李三放進去的兩沓厚厚文書,按照葉青的吩咐,一半交給了虞允文,一半則是打算送回臨安,交給王倫。
火把的照耀下,破爛的木門此刻已經完全破碎散落在地上,陶刀坐在剛才葉青坐的那把唯一的椅子上,滿是皺紋的臉上,帶著一絲平和的笑意,渾濁的雙眼隨著房間內葉青的走動,而轉動著,滿頭凌亂的白髮,此刻更顯凌亂。
在葉青緩緩走到陶刀的跟前後,陶刀的視線則是一直緊緊盯著,葉青手裡那把毫不反光的野戰刀,努力試著張了好幾次嘴後,才虛弱的說道:「老夫當年也有一把這樣的刀,一點光亮都沒有。老夫當年最喜歡的就是拿著手裡的陶刀,刺中敵人的胸膛,看著他人因為痛苦而扭曲的面龐,心裡頭就會升起快感。」
「怎麼樣了?還能不能治?」葉青看了看身後,只有虞允文一人跟了進來,然後才回頭問著陶刀。
「所以後來聖上,也就是如今的太上皇,便賜了我一個名字,陶刀。跟你這把差不多,但……但沒有你的精緻。」陶刀繼續緩緩的說道,而後搖了搖頭,算是回答了葉青自己的傷,已經無法醫治。
「那……他們是沖我來的,還是沖你來的?」葉青再次問道。
陶刀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看著葉青笑了笑,然後費力的抬起頭,看了一眼葉青身旁的虞允文,緩緩閉上眼睛說道:「替太上皇辦差,不單要小心淮南東路官場上的人,還要小心太上皇,你兩人好自為之吧,官場兇險勝於戰場之上敵人手裡的奪命兵器。」
「看來趙師雄是沖你而來啊,你剛剛提醒我,小心趙師雄的女兒跟兒子,然後我一出巷子就被人劫殺,但你也沒有逃過一劫,是不是他們以為我是來救你的?」
「他們是衝著證據來的,皇城司……何曾高調做事過?」陶刀再次努力的睜開眼,臉色慘白的如同葉青的臉色:「不必管我,走吧,會有人給我收屍的。」
「可有什麼遺願?」葉青望著陶刀,臉色有些蒼白道。
陶刀嘴角竟然浮現一抹玩味的笑意:「枕頭底下有你想要的,但……能不能說服李習之,我就不知道了,就要看你的本事兒了。」
「你這枕頭底下是聚寶盆嗎?怎麼會藏那麼多好東西。」葉青看了一眼一直沒有說話的虞允文,而後走到床頭,手觸及到那枕頭之後才明白過來,原來枕頭乃是木頭所制,裡面是空的,自然就可以放下他想要放的東西了。
「死了。」
葉青剛剛拿出枕頭下的包裹,就聽見虞允文看著陶刀,突然說道。
「他的話你怎麼想?」葉青拍了拍手裡的包裹問道。
「你是指那句對吧?」
「嗯,就是那句話。」
「咱們該回去了,明天開始,就輕鬆不下來了。」虞允文靜靜的看著葉青,而後轉身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
「看來你也不傻啊。」葉青跟在後面,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