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跟柏葰沒多大關係(2/2)
想到相比陳孚恩、曹毓英、焦佑瀛等人,孟傳金的資歷真叫個尚淺,韓秀峰意識到伍肇齡這番話應該不會有假。而肅順也應該從未把孟傳金當作親信,說好聽點只是覺得孟傳金初生牛犢不怕虎,說難聽點就是把孟傳金當一條逮誰咬誰的瘋狗,反正咬的全是貪官庸官。
不過這種事是解釋不清的,也沒法兒去解釋。
韓秀峰實在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乾脆換了個話題:「崧生兄,我平日裡不怎麼聽戲,不太清楚京里戲班的規矩,您剛才說的清客串我懂,但賺包銀究竟啥意思?」
「賣藝唱曲的登台獻藝,唱的好不是有人打賞,有人往台上扔銀錢嗎?小角兒就靠這個維持生計。名角兒就不一樣了,班主會把名角兒包下,說好一年給多少錢,票友們的賞錢也不歸名角兒,而是歸班主。」
「照您這麼說,那個平齡的戲唱得還行。」
「據說唱的是有板有眼,不過昨天又聽人說,他家境不錯,只是喜歡玩票,只能算個票友,不能算戲子。」
「文章做得咋樣,他究竟有沒有幾分學識?」
「據說肚子裡有點墨水,並非目不識丁之輩。」
韓秀峰想想又追問道:「如果只是一個平齡也就罷了,可我聽說後來竟磨堪出五十餘本試卷有貓膩!」
「貓膩?」伍肇齡下意識看了吉雲飛一眼,隨即看著韓秀峰意味深長地說:「志行,你沒做過考官,不大清楚考場上的事。有些試卷可能存在錯訛、誤謬,但很多是謄錄太過倉促所致,不一定是舞弊。」
「往年也有?」
「有,而且不少,只是……只是這些年沒之前那麼嚴厲,大差不差的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正說著,吏科給事中伍輔祥到了,三人連忙起身相迎。
伍輔祥知道伍肇齡和吉雲飛很焦急,跟韓秀峰寒暄了幾句,便坐下來說起了正事。
「兩位王爺和陳大人審了幾天,總算審明白了,平齡供認曾登台唱戲,但對硃卷墨卷不符卻一問三不知,能看出他也搞不清究竟咋回事。」
「那到底是咋回事?」吉雲飛急切地問。
「那是因為翰林院編修鄒石麟在閱卷時,誤以為平齡硃卷上的錯訛系謄錄時筆誤所致,竟出於一片好心幫著改正了。雖說他壓根兒就不認得平齡。更不可能收平齡的好處,但按例不但要革去平齡的舉人,並罰停鄉試三科,他這個同考官也得被革職,連主考柏中堂都得罰俸一年。」
「原來是好心辦錯事了,」韓秀峰輕嘆了一句,又問道:「另外五十餘份試卷呢?」
伍輔祥本以為這件事沒那麼多簡單,很可能要查到柏葰頭上,卻沒想到查著查著竟查出另一堆事,不禁苦笑道:「剩下的各有各的緣由,比如考生朱大淳卷內應有抬頭而未抬之錯誤,系放榜後求同考官鍾琇代為更改的。
又比如考生郭受昌和德生卷內有字句欠妥之處,均是同考官塗覺綱代為更改的;同考官周士柄幫考生景瀛塗改詩內欠佳字眼,對讀官鮑應鳴和同考官塗覺綱、徐桐還幫考生潘觀保、李汝廉、吳心鑒三人洗改、挖補過試卷。
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韓宗文等四個考生,因在考場內聽人吟哦傳誦賦得『萬杆煙雨綠相招』,得『丞』字一詩題,便在詩內率行改寫『馬丞』字樣;還有考生因腹痛上吐下瀉,致使二場書寫草率,謬誤太多。」
想到這些跟柏葰關係不大,頂多只是失察,韓秀峰稍稍松下口氣,又問道:「那些修改和挖補塗改的究竟是有意而為之,還是誤以為謄錄錯誤所致?」
「正在查,」伍輔祥回頭看向吉雲飛,意味深長地說:「博文兄,就算他們都跟鄒石麟幫平齡改硃卷那樣,只是誤以為其中的錯訛系謄錄錯誤所致,出於一片好心為之修改的,但按例他們依然得被究辦,最輕也是革職。」
不等吉雲飛開口,韓秀峰又追問道:「柏中堂呢?」
伍輔祥苦笑道:「至於柏中堂和朱鳳標、程庭桂,按例應革職並罰俸一年九個月註冊。」
「這主考官做的,居然就這麼稀里糊塗的把官給做丟了!」韓秀峰打聽到想知道的,覺得應該給肅順去封信,乾脆起身道:「三位,我剛從天津辦完差回來,還沒來得及回南苑,那邊有一大攤事,只能告個罪,先走一步。」
「行,趕緊回去吧,我曉得你是大忙人。」
「志行,我送送你。」
「博文兄,別送了,留步。」韓秀峰想想還是有些不放心,再次拱起手:「博文兄,崧生兄,我曉得您二位重情重義,可您二位的那幾位同僚這次攤上的是大事,這忙不是想幫就能幫得上的。」
「我們曉得,我們只是幫著打聽打聽消息。」
「這就好,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