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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一章 怎會弄成這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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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找不著韓秀峰,不等於文祥找不著。

就在皇后和懿貴妃同任鈺兒關起門說話之時,文祥也不動聲色來到韓秀峰暫住的小院,對坐在樹下的石桌邊,說起朝中這兩天發生的事。

「肅順沒再找你,不是他不想找,而是顧不上找。」

「此話怎講?」

「聽宮裡的公公說,皇上這幾天心情不好,不但沒再召見文武大臣,連鄭親王、怡親王和肅順一天也只能見著皇上一面,並且見著之後也說不上幾句話。」

「躲不是辦法呀!」韓秀峰凝重地說。

「的確不是辦法,可想想皇上是真不容易,弱冠之年登極,一登極就遇上那麼多事。」文祥輕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總之,這幾天的政令大多出自鄭親王、怡親王和肅順,他們既要調兵遣將赴通州防堵,又要籌糧籌餉,忙得焦頭爛額,你說他們哪顧得上找你。」

「調兵遣將,有兵可調,有將可遣嗎?」韓秀峰放下茶杯問。

文祥回頭看了一眼,如數家珍地說:「大清那麼多官員,怎就會無將可遣,先是命武備院卿恆祺,為撫夷幫辦大臣,赴天津效力;緊接著,賞已革大學士賽尚阿五品頂帶,交欽差大臣僧格林沁軍營差委。命給事中吳焯、薛書堂,御史楊榮緒、徐啟文、郭祥瑞、劉有銘、朱潮、薛春黎、任兆堅和白恩佑,幫辦五城團防。」

「兵呢?」韓秀峰追問道。

「命吉林將軍景淳、黑龍江將軍特普欽,各揀調馬隊余丁一千名,獵戶一千名,派員管帶。並命西安將軍托明阿、陝西巡撫譚廷襄,飭催原調續調官兵,均馳赴通州,聽候調遣。今兒中午,又命陝甘總督樂斌,挑選獵戶兩千名,派員管帶,馳赴通州,聽候調遣。還命僧格林沁如有需要,可奏請從各旗再調兵。」

韓秀峰沉吟道:「且不說臨時徵調的這些兵能不能上陣,就算可堪大用,一時半會間有那麼多軍械糧餉嗎?」

「皇上已命直隸布政使文謙,將天津寄存藩庫餉銀二十餘萬兩,迅解通州,撤順天原設糧台,均歸天津道孫治經理。並另撥銀三萬兩,解交光祿寺少卿焦祐瀛辦理團練。命戶部續撥餉銀十萬兩,解赴通州糧台。」文祥頓了頓,接著道:「至於軍械,皇上已命直隸、河南、山西各督撫,將備用軍械。迅速解京。」

「備用軍械,他們有備用的嗎?」

「據說兵部的款冊上有。」

「帳本上有,兵甲庫里不見得就有,就算有也不一定能用。」

「你知道這些,我知道這些,人家不知道啊,何況對人家而言,只要發號施令,只要讓皇上知道他們是在實心辦差就行。」文祥喝了一小口水,又陰沉著臉道:「生怕士氣不旺,人家還奏請皇上命惠親王赴通州傳旨。」

「傳什麼旨?」韓秀峰下意識問。

「僧格林沁勤於王事,深廑念,況近京一切布置,更必日夕勤劬。著惠親王等,前赴通州詢咨防守情形,並著僧格林沁激勵兵心,以期有備無患。」

韓秀峰沉吟道:「雖不一定能激勵兵心,但相比其它布置,這件事要靠譜的多。」

「靠譜?」文祥愣了愣,禁不住苦笑道:「那我就告訴你個不靠譜的,恆福不是在天津跟洋人交涉嗎,他們竟異想天開地讓恆福跟洋人討價還價,如果非要賠那麼多兵費,可告訴洋人大沽炮台工程鉅萬,現如今被他們攻毀,較年前他們損失的船隻之費尤鉅,足可相抵。」

「如果只是算帳的話,也算靠譜。」

「可洋人會跟咱們算這帳嗎?」

韓秀峰無言以對,乾脆問道:「天津現在什麼情形,崇厚、韓宸和石贊清他們沒事吧。」

「崇厚和韓宸沒事兒,他們在恆福出迎時就出城了,皇上命他們支應焦麻子和張之萬辦團所需的錢糧。至於石贊清,有些麻煩。」

「怎麼個麻煩?」

「恆福正在辦理撫局,已經把洋兵放進城了,他之前做的那些準備一件也沒用上。既不能跟洋人開仗,身為知府又守土有責,不能一走了之。現在的處境跟葉名琛當年差不多,不戰、不和、不守、不走、不降、不死。」

「怎會弄成這樣……」韓秀峰輕嘆道。

「是啊,怎會弄成這樣?」文祥反問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焦麻子奉旨赴天津辦團練,曹師爺盯上了焦麻子出京之後空出的缺,想做『大軍機』。雖說他心裡只有功名利祿,但相比穆蔭、杜翰等碌碌無為之輩,他還真算得上是個能吏。並且……並且因為之前焦麻子入值中樞的事,他跟肅順的關係又不如以前,志行,你覺得這個忙著咱們能不能幫?」

「博川兄,這麼大事,不是你我想幫就能幫上的!」

「我知道你瞧不上他,可他真要是能在軍機大臣上學習行走,對朝廷而言並非壞事。」

「博川兄,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可要保舉的是軍機大臣,不是南苑郎中!我不敢跟皇上開這個口,我覺得你也不能開這個口。何況就算真能保舉他做上『大軍機』,面對此危局,他難不成真能力挽狂瀾?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在現如今這個情形下,他難不成還能大展拳腳?」

想到現在政令大多出自鄭親王、怡親王和肅順,現在的軍機處跟內閣差不多,幾乎成了擺設,文祥微微點點頭:「這倒是,當我沒說。」

「現在我最擔心的是通州,」韓秀峰放下茶杯,喃喃地說:「記得當年何桂清曾上過一道摺子,稱直隸這邊只要做好準備,便能將洋人聚而殲之。現在倒好,明知這仗根本就沒法兒打,還把各地能調的兵全調往通州,把能收羅的糧餉全收羅解往通州,把最後的這點家底兒全壓上去了,要是被洋人聚而殲之,這後果真叫個不堪設想!」

「不是還有一注沒押嗎。」文祥意味深長地說。

「哪一注?」

「你啊,你養在南苑的那些幾百私兵!」

韓秀峰反應過來,再想到大頭前天神神叨叨跑來說過的那件事,不禁苦笑道:「肅順和鄭親王他們不知情,皇上……皇上……皇上估計也把這一茬給忘了,不然連我這一注十有八九也被壓上去了。」

「皇上怎會忘?」

「博川兄,您這是明知故問。」

「難道傳言是真的,難道皇上真……真染上了那個?」文祥不敢說出口,乾脆比划起來。

看著他比劃著名抽大煙的樣子,韓秀峰無奈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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