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八章 苦盡甘來(1/2)
上海能不能收復,直接關係到來年的漕糧能不能起運,皇上頻頻下旨催促,許乃釗不敢懈怠,不但真打而且親自督戰。
然而會黨不但有城可守,而且在外城牆下布滿蒺藜,挖了許多陷阱,陷阱底下埋有鋒利的竹刺,一旦跌落於陷阱,很難逃脫。連城內城外緊挨著城牆的民宅,牆壁上都開了槍洞,外面塗上白粉,槍洞外罩上一張白紙,與牆壁色澤相同,官兵因為這個吃了很大虧,每次衝到跟前都會被亂黨用洋槍撂倒一片。
不曉得是急於將功贖罪還是急於報仇的賣雞爽,為掃清這些障礙,掃清這一屏障,竟命他後來招募的那些壯勇一把火將小南門至大、小東門一帶的兩千多間民房和鋪面全燒了,僅剩一些廢墟頹垣,磚堆瓦礫,致使百年富庶精華,毀滅殆盡。
原本住在城郊的百姓無家可歸,只能湧入租界,租界裡不但人滿為患,甚至鬧起了饑荒。天又那麼冷,每天餓死和凍死的人要用大車拉。
楊能格視而不見,孫豐無能為力,喬松年看不下去,呈請許乃釗讓韓秀峰戴罪效力籌辦賑濟局。百姓不但饑寒交迫,而且怨聲載道,許乃釗不想把百姓推到亂黨那邊,不但同意了而且捐了五百兩。
辦賑是行善積德的事,韓秀峰自然不會推辭,一接到欽差行轅的公文,就和上海知縣孫豐一起召集士紳商賈籌錢籌糧,在緊挨著法租界的小河邊以及英租界跑馬廳西邊辦粥場,每天施粥。同時召集青壯去遠郊割蘆葦回來搭窩棚,讓無家可歸的百姓有個避風擋雨的地方。
每天早出晚歸,忙得焦頭爛額。
楊能格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因為赫然發現一向注重官聲的他竟成了上海百姓口中的奸臣,而韓秀峰竟成了百姓們交口稱讚的好官。
「那些刁民還說過什麼,不許隱瞞!」楊能格越想越鬱悶,緊盯著剛去粥場打探消息回來的丁貴問。
「他們說……他們說韓秀峰之所以被革職是因為被奸臣所害,有些刁民不曉得從哪兒聽說是老爺您彈劾韓秀峰的,所以全在背後議論您。還說您設卡抽厘,橫徵暴斂。說您派衙役到處拿人,草菅人命。」
「士紳呢,那些士紳怎麼說?」楊能格陰沉著臉問。
丁貴小心翼翼地說:「租界裡的那些士紳和商賈倒沒亂嚼舌頭,不過他們這些天跟韓秀峰走得挺近。尤其那個郁泰豐,不但捐了十船米,還捐了一萬銀元!要不是他們那幾個大戶出錢出糧,姓韓的哪有錢糧去收買人心。」
「郁泰豐,就是那個商船大王?」
「就是他,據說他家有上百條沙船,不但家財萬貫還樂善好事。朝廷不是允許各地捐輸廣額嗎,他一個人就給上海縣捐了十個生員的名額。」
「再去打探。」
「遵命,小的這就去。」
打發走丁貴,楊能格走進幕友們所住的左廂房,坐下問:「陳先生,前些天擒獲的那幾個亂黨奸細是不是提到過郁泰豐?」
陳師爺楞了楞,急忙翻找出一份筆錄,仔仔細細看了看,旋即抬頭道:「稟東翁,那幾個奸細確實提到過郁泰豐。」
「究竟是怎麼說的?」楊能格冷冷地問。
「奸細招供劉麗川等匪首見城裡缺糧,就以不動郁家在城內的產業為條件,讓郁泰豐往城裡偷運糧,迄今已偷運了十八船。」
「好一個郁泰豐,竟敢通匪!」
陳師爺意識到楊能格想收拾鼎鼎有名的「商船大王」,連忙提醒道:「東翁,郁泰豐既是商人也是士紳,不但德高望重還捐了頂帶。」
「捐過頂帶就可以通匪?」楊能格咬牙切齒地問。
「東翁,晚生是說想動他也不是不可以,但不能輕舉妄動。」
「為何不能輕舉妄動?」
「他捐的是從三品頂帶,人又躲在租界,想動他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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