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棄卒保車(1/2)
韓秀峰本以為不管能不能攻下,最多兩三天就會有結果,沒想到這一開打竟打了兩個多月,剛開打時兵勇們還穿單衣,而現在又要籌銀給兵勇們添置棉衣了。而大頭和翠花的婚事也因此一拖再拖,畢竟上海城下那麼多同鄉,辦這麼大喜事不邀請不好,可人家天天忙著攻城,實在抽不出身來吃喜酒。
唯一的好消息是緊挨著跑馬廳的洋房雖然沒完全蓋好,但已有好多商人想租外面那一圈的鋪面。
「日升昌」上海分號之前的那位掌柜迄今生死未卜、杳無音信,剛接到總號來信出任掌柜的伍德全,介紹了幾個之前認得,並且為人不錯的商戶。昨天剛立租約,那些商人今天就帶著夥計去收拾了,最多十天半月便能開張做買賣。
韓秀峰帶著屁股上的傷剛痊癒的蘇覺明去轉了一圈,一回到旗昌洋行後頭的公館,大頭就跑出來興高采烈地說:「四哥,何老爺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去找你了!」
「哪個何老爺?」韓秀峰下意識問。
「志行,除了我還能又誰?」何恆從廳里走了出來,抱著拳笑看著韓秀峰問:「沒想到是我吧,沒想到我會來吧?」
「君傑,你咋來了!」
「在京城呆不下去,所以來投奔你。」
「在京城呆不下去,別開玩笑了!」他鄉遇故知,韓秀峰真的很激動,迎上去急切地問:「啥時候到的,咋過來的?」
何恆跟著他走進書房,坐下笑道:「昨天下午到的,走的是海路,靠岸的碼頭離你這兒好像不遠。只是那會兒不曉得你住在這兒,所以就直奔城北大營,在劉存厚那兒呆了一晚,今兒一早他差人送我來的。」
「就你一個人來的?」韓秀峰追問道。
「還有兩個家人,我堂弟他們你是認得的。」
「他們人呢?」
「我明天一早就得走,所以就沒讓他們一起過來,他們這會兒正在城北大營看行李呢。」
「明天就去,你打算去哪兒?」
「去拜見向帥。」
韓秀峰反應過來,下意識問:「君傑,這麼說你是去江南大營效力的?」
何恆微微點點頭,隨即一臉不好意思地說:「不怕你笑話,我是看你們的官運一個比一個亨通,這官升得是一個比一個快,就跟黃御史求了個保舉,去江南大營效力。」
韓秀峰能理解他的感受,畢竟他出身比劉存厚好,不但是如假包換的舉人老爺,而且來此之前是內閣中書,是正兒八經的京官,但想想還是忍不住提醒道:「時勢造英雄,如果想建功立業,現在還真是個建功立業的好時候。只是領兵打仗太兇險,這麼大事你一定要想仔細了。」
「我曉得剿匪平亂不是兒戲,我早想好了,該搏的時候就得豁出去搏一把!」
「既然你決心已定,那我也不能擋你前程,只是用不著這麼急吧,為何不在上海多住幾天。」
「別人不曉得你是曉得的,我已經虛度了那麼多光陰,真不想也不能再等了。」何恆不想聊這些,乾脆從身邊的包裹里取出一疊書信:「這些信有黃御史、吉老爺和敖老爺托我捎給你的,也有你老人托同鄉捎到會館的家信,還有段大人給你信。」
「半年沒收到信,一收到竟有這麼多,謝了!」
「舉手之勞,談不上謝。」
想到久別重逢的同鄉明天一早就要走,韓秀峰沒急著看信,而是笑問道:「君傑,黃御史和吉老爺他們有沒有讓你給我捎什麼話?」
「話都在信了,」何恆端起茶杯,故作輕鬆地笑道:「不過平時沒少聊到你,他們對你做現而今這官有些擔心,說你的頂頭上司楊能格不太好相處,還說跟洋人交涉不是個好差事。」
「楊能格確實不好伺候,洋人的交道也確實不太好打,讓他們為我擔心了。」
「不過我看著還好,不信你照照鏡子,容光煥發,咋看咋不像走霉運的人。」
「我這是心大,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不會往心裡去。」
「這麼說你現而今這官真不好做?」
「何止不好做,而是不曉得還能做幾天。」韓秀峰輕嘆口氣,一臉無奈地說:「關稅的事朝廷是三天兩頭催制台,制台遠在常州只能催撫台和楊能格,撫台和楊能格又不願意去跟洋人交涉,所以是天天催我,今天要不是你來,我等會兒又要去拜會洋人領事了。」
「天天去?」
「差不多,說出來你不一定信,英吉利、法蘭西和美利堅三國駐滬領事館上上下下,沒我不認得的。我要是哪天沒去,他們都會覺得奇怪。不管咋說我韓四也是正五品的朝廷命官,可現而今卻不但跟信差似的天天跑腿,還天天吃人家的閉門羹,結果那些大人們還覺得我韓四無能,辦事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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