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開缺離職(2/2)
「那愚兄先告退。」
「回書肆吧,呆在這兒被別人撞見不好。」
「明白。」
又寫了兩封信,琴兒、費二爺和大頭兩口子來了,琴兒抱著也是剛換上孝服的小傢伙哽咽地說:「四哥,都收拾好了,行李倒是沒多少,加起來就六箱。書多,連你從後頭書肆拿來的算上,一共裝了二十四箱。」
「志行,我東西少,就兩個箱子。」費二爺低聲道。
「這麼說雇十輛大車足夠了?」韓秀峰抬頭問。
「足夠了,張館長就在外頭,說車已經雇好了,巷口不好停,所以暫時沒讓車過來,要用的時候差人去喊一聲就行。」
翠花再也控制不住,緊摟著娃嚎啕大哭起來。
「翠花,別哭了,」韓秀峰站起身,看著她和大頭道:「你倆已經有了娃,已經是做爹做娘的人,不能總把自個兒當個娃,也不可能總跟著我。從今往後,得自個兒過自個兒的日子,好好當差,好好帶娃,將來再生幾個,開枝散葉……」
翠花捨不得韓秀峰和琴兒走,大頭更捨不得,苦著臉道:「四哥,你和嫂子走了我和翠花咋辦,我也想家,要不讓我跟你一道回去吧。」
「是啊四哥,讓我們跟你一道回四川吧。」翠花梨花帶雨地說。
「別傻了,」韓秀峰拍拍大頭胳膊,語重心長地說:「你現而今都已經是三等侍衛了,不是想去哪兒就能去哪兒的,何況好日子剛剛開始,就算為了娃這官也得接著做。我走了之後你們就搬敖老爺家去住,今後公事聽恩俊的,別的事兒聽敖老爺的,明白不?」
「明白。」想到娃,大頭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翠花,大頭不太會為人處世,不大懂人情世故,今後這個家得靠你操持,好好過日子,你們的小日子過得好,我和你嫂子才會放心,才會高興。」
「嗯,謝謝四哥。」
「好啦,我還有點事,你呢還在坐月子,趕緊回去吧。」
與此同時,咸豐正在看內奏事處剛送來的摺子。
他沒想到前些天剛賞了韓四他爹個恩典,韓四他爹就因為地龍翻身被砸死了,不但覺得很突然,甚至懷疑韓四他爹是不是福薄,無福消受這份恩典。
看完摺子,咸豐的第一反應是「奪情」。
可想到韓四在摺子里說得那些話,以及在摺子里保舉的「厚誼堂」大掌柜人選,咸豐又覺得命一個正五品通政司參議「移孝作忠」確實不大合適,權衡了一番抬頭道:「傳德木楚克扎布。」
守在門邊的太監緩過神,急忙道:「嗻!」
德木楚克扎布本就是兼管內奏事處的御前大臣,平日裡就在御前當值,不一會兒就躬身走進了養心殿。
咸豐站起身,指著剛放下的摺子道:「德木楚克扎布,韓四的父親死了,奏請開缺回籍丁憂,『厚誼堂』的那攤事兒他在折里倒是說了,還保舉了個人,但說得不是很清楚,你幫朕去問問。」
跟皇上最親近的當屬御前大臣、軍機大臣和總管內務府大臣。
都說御前大臣班列是前,但尊而不要,軍機則權而要,內務府則親而要,這個「要」主要是指國家大事和內廷事務,御前大臣雖參與不多,但因為跟皇上最親近往往是第一個知道的。
正因為如此,平時謹慎低調的德木楚克扎布,不但知道皇上所說的韓四是誰,甚至知道很多類似於「厚誼堂」的皇家機密,再想到這段時間把皇上搞得寢食難安的西夷,急忙道:「皇上要問什麼,奴才這就去問。」
……
離養心殿不遠的軍機處值房裡,恭親王和彭蘊章也收到了韓秀峰要陳請開缺回籍丁憂的消息。
要是擱幾天前,恭親王奕?會不假思索地遞牌子求見,奏請皇上「奪情」,命韓秀峰「在任守制」。但今天不是幾天前,軍機處前天剛收到天津的六百里加急奏報,包令等夷酋已率那五艘兵船揚帆南返,已經不要再為西夷會不會起釁擔憂了。
再想到那個韓秀峰雖有些本事但也太不懂規矩,以記名章京在軍機章京上額外行走了好幾個月,居然一次都沒來拜見過上官,奕?乾脆把韓秀峰陳情開缺回籍丁憂的公文交還給曹毓英,若無其事地說:「送滿屋,按軍機章京丁憂例辦理。」
曹毓英很清楚「厚誼堂」不只是打探整理驗證夷情以供各軍機大臣顧問諮詢那麼簡單,很清楚誰要是能接替韓秀峰執掌「厚誼堂」,誰就能跟韓秀峰一樣密折專奏上達天聽,甚至能隨時遞牌子乞求覲見。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曹毓英不想錯過這個一步登天的機會,小心翼翼地問:「王爺,韓秀峰開缺之後他那邊一攤事兒怎麼辦?」
奕?真沒想過這些,下意識朝彭蘊章望去。
彭蘊章豈能猜不出曹毓英在想什麼,故作沉思了片刻,意味深長地說:「王爺,韓秀峰的記名軍機章京是皇上賞的,韓秀峰的那些差事是皇上交辦的,以蘊章之見此事還是由皇上定奪的好。」
奕?覺得皇上身為天子,不可能什麼事都親自過問,不然還要軍機處做什麼。覺得韓秀峰既然是以記名軍機章京的名義辦理打探夷情的差事,並且打探到夷情須及時向軍機處稟報,那「厚誼堂」就應該是一個跟方略館差不多的小衙門。
同時又覺得彭蘊章的話有幾分道理,權衡了一番回頭道:「子瑜,韓秀峰不是請你趕緊去一趟嗎,你先去瞧瞧。」
「下官遵命,下官這就去!」
曹毓英欣喜若狂,因為除了他曹毓英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有資格接替韓秀峰執掌「厚誼堂」,強按捺下激動躬身退出「大軍機」值房,先把韓秀峰陳請開缺的公文交給滿領班軍機章京,順便幫韓秀峰要了一道兵部火牌,這才激動無比地走出了隆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