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前車之鑑(2/2)
「臣遵旨。」
……
皇上只是心情沒剛才好了,並沒有大發雷霆,韓秀峰終於松下口氣,收拾起洋人的報紙和地圖海圖,同抱著地球儀的恩俊一起退出了大殿。
剛走出不遠,肅順和一個小太監追了上來。
韓秀峰迴頭一看,原來是給恩俊送荷包的,恩俊急忙放下用紅綢蓋著的地球儀再次磕拜謝恩。
等小太監走了,肅順才低聲問:「志行,好一個前車之鑑,日本的事兒是你是故意的吧?」
「大人,秀峰也知道據實奏報皇上會不高興,可秀峰深受皇上,辦得又是打探夷情的差事,不敢不據實奏報,也不能不據實奏報。」
「說得好,你又不是灶神爺,不可能總是言好事。」
「大人,您是說……」
「我是說就應該這樣,滿朝文武總得有敢說真話的,」肅順回頭看了一眼,見恩俊老老實實地拉開了距離,遠遠地跟在後頭,隨即話鋒一轉:「皇上那兒別擔心,皇上沒生你的氣,也不會生的你氣,就算皇上真生氣了,這不是還有我嗎。」
「謝大人。」
「又來了,這有什麼好謝的。仔細想想我應該謝你,這差事辦得漂亮,沒給我丟臉。」想到浙江的奏摺竟拖延了三個月,肅順又笑道:「現在看來『厚誼堂』的往來公文不經軍機處,不走兵部郵傳是對的,要是走兵部郵傳,這消息哪會有如此這般靈通。」
提起這個,韓秀峰不禁苦笑道:「大人,現在這消息是比走兵部郵傳快捷,但全是要銀子砸出來的。秀峰都不曉得長此以往,慶賢能不能撐得住。」
「撐不住他也得撐,他怨不得你,要怨只能怨他那個越老越糊塗的阿瑪。」
「也是,他家能有現而今這個結果已是皇恩浩蕩。」
「不說這些了,說正事。」肅順停住腳步,笑看著韓秀峰道:「我估摸著文中堂原以為『厚誼堂』成不了氣候,結果發現無心插柳柳成蔭,覺得打探夷情尤其軍情等事不但不能懈怠,而且要嚴防宣洩,不然就剛才那通『地圓說』就會掀起滔天大浪,到時候你韓志行被千夫所指也就罷了,甚至連『厚誼堂』都得關門大吉,於是奏請皇上多派幾個侍衛。」
「文中堂果然老成謀國。」
「這還用得著你說,我看滿朝文武加起來也不如一個文中堂!」
韓秀峰沒想到誰都瞧不起、看誰都不順眼的肅順,竟如此敬佩文慶,正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肅順又笑道:「我待會兒得回去陪皇上聽戲,侍衛的事明兒個再辦。之所以出來是想問問你,『厚誼堂』還缺點什麼?」
「皇上讓問的?」
「這不是廢話嗎,究竟缺不缺什麼,究竟有沒有難事?」
機會難得,韓秀峰權衡一番,抬頭道:「大人,東西我那邊倒不缺,但通過這一次消息傳遞,秀峰發現天津那邊沒個信得過的人真不行。因為托兩大票號傳遞的緊急軍情也好,從廣州、澳門、福州、上海等地送回的西夷邸報也罷,全得在天津中轉。」
「再往天津衛派個人?」肅順下意識問。
「天津乃海防重地,要是跟之前一樣派個八九品小官去,秀峰擔心這差事不一定能辦好。」
「你是怎麼打算的?」
「大人,您這話問的,官員選任這麼大事我能有什麼打算?」
肅順急著回去陪皇上聽戲,不耐煩地催促道:「這兒又沒外人,有何想法但說無妨,不說出來我怎曉得能不能辦成。」
韓秀峰不敢再繞圈子,直言不諱地說:「這官不能太小,正印官也不太合適,秀峰想保舉現任兩淮鹽運司通判韓宸,去天津署理海防同知或去長蘆鹽運司署理運副。」
「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
「稟大人,韓運判在角斜場鹽課司大使任上辦過團練,要不是他未雨綢繆招募了幾百鄉勇,秀峰當年哪有那麼多兵守萬福橋。」
「想起來了,這人郭沛霖好像也保舉過。」
「大人好記性,他現而今這個運判就是郭大人在署理兩淮鹽運使時保舉的。」
對韓秀峰而言這是天大的事,但對肅順來說這算不上什麼事,他沉思了片刻,輕描淡寫地說:「你說的這個韓宸既然辦團練有攻,又曾得郭沛霖保舉,做得又是鹽官,那我就幫你想想辦法,把他調直隸來署理長蘆鹽運司副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