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不能厚此薄彼(2/2)
他不敢在此久留,聊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
王貴生和周長春沒跟著走,而是來到內院恭恭敬敬地拜見「四爺」。聽到有官可做,並且快的話三五天內便能領憑上任,二人欣喜若狂,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四哥,這麼說我們得趕緊去捐個頂戴?」
「這是自然。」
「大概要多少銀子?」王貴生追問道。
「這得照實捐,算上打點吏部那些個堂官和筆帖式胥吏的,以及出京上任的路費,怎麼也得一千五百兩。」韓秀峰一邊示意二人坐下,一邊又笑問道:「你倆這次出來帶的銀子夠不夠,要是不夠能不能想到辦法?」
「出來時帶的不多,不過一千五百兩想想辦法應該能湊齊。」
王貴生話音剛落,周長春便急切地說:「四哥,銀子不是事,大不了我倆去跟柱子、鐵鎖他們借點。」
「既然能湊齊那我就不用為你們擔這個心了,」韓秀峰喝了一小口茶,接著道:「再就是你倆不能就這麼去廣東上任,我跟永祥說好了,你們走前可以去營里挑幾個得力的兄弟。」
「挑幾個兄弟做長隨?」
「不只是做長隨,因為你們上任之後不只是做巡檢那麼簡單。究竟還要辦哪些差事,等領著了官憑去登聞鼓廳,我再跟你們細說。」
「行,那我們先去籌銀子?」
「去吧,不過這事不能張揚。」
「明白,我們不會亂說的。」
送走二人,吉雲飛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拉住他胳膊問:「志行,你葫蘆里究竟賣啥藥,該不會是提攜貴生和長春這倆小子做官吧?」
這事用不著隱瞞,因瞞也瞞不過去,韓秀峰微笑著點點頭。
敖彤臣忍不住問:「富貴和崔浩呢?」
「一樣。」
「富貴啥缺,崔浩又是做啥官?」
「富貴是閩海關委員,崔浩雖捐過頂帶,但沒真正入仕,只是在河營效過幾天力,所以只能委屈他去福建的閩侯縣做縣丞。」
「志行,要是沒記錯,閩侯是福州府的首縣吧?」黃鐘音沉吟道。
「究竟是不是首縣我也不太清楚,不過閩侯縣好像就在福建省城。」
「沖煩疲難全占了,這是緊要缺,按例不是應由督撫題選嗎?」
「按例確實是,但在官員選任這件事上督撫也好,吏部也罷,終究得聽皇上的!皇上要是說可以那就可以,就算這缺沒空出來,督撫也得想法兒讓現任縣丞給崔浩騰地方。」
黃鐘音怎麼也沒想到韓秀峰這個通政司參議居然真能提攜別人做官,而且一下子竟提攜好幾個,就是吏部侍郎翁心存也不一定能做到,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追問道:「貴生和長春呢,你幫他倆謀了個啥官?」
「一個去廣東新安做巡檢,一個去廣東香山做巡檢。」幾年前的這會兒還在眼巴巴等著能不能補上巡檢的缺,現而今竟提攜別人做巡檢,而且要麼不提攜,一提攜就是好幾個,韓秀峰一樣感覺像是在做夢,想想又忍不住笑道:「博文兄,我讓老余去固安去喊您那位高足和蘇覺明了,估摸著他們明兒一早就能到,到時候您先跟雲啟俊聊聊,聊完之後讓他和蘇覺明去登聞鼓廳找我。」
「還有!」敖彤臣驚詫地問。
「沒了,就剩他倆。金甫兄,您別這麼看我,我這也是在辦差……」
吉雲飛反應過來,緊攥著他的胳膊道:「志行啊志行,你還真是讓我們刮目相看!趕緊說說,你究竟幫雲啟俊謀了個啥缺?」
「廣東南海儒學教諭。」
「南海好像是廣州府的首縣,又是一個沖煩疲難的緊要缺!」
韓秀峰咧嘴笑道:「好像是。」
黃鐘音意識到韓四是真簡在帝心,不然不可能一下子保舉這麼多人,兵且除了富貴之外全是破格選任。同時意識到他只是個正五品的通政司參議,現而今只能保舉縣丞、巡檢這樣的小佐貳官,能保舉吉雲飛的學生雲啟俊做教諭應該已經是極限了。
再想到自己做鄉試同考官時的一個舉人學生,連續參加三次會試都沒能金榜題名。因為相貌不夠端正,年前大挑時又沒挑上,直到這會兒京城四處找門路,不禁笑道:「志行,做事要一碗水端平,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永洸兄,此話怎講?」
「不光博文有學生,我黃鐘音一樣有學生,河南舉人姜正薪你應該見過,他那年會試落第之後打算回鄉,在回鄉前曾來會館找過我。」
「永洸兄,三年前的事我真記不太清,再說那會兒您幾位三天兩頭宴客,來會館找您幾位的人多了,我哪分得清誰是誰。」
「記不清不重要,分不清誰是誰也不重要,我這就差人去把他喊來,剩下的事你看著辦。」黃鐘音擺出一副這個忙你幫得幫,不幫也得幫的架勢,坐到椅子上捧著茶杯哈哈大笑起來。
見敖彤臣欲言又止,韓秀峰急忙求饒道:「金甫兄,您就別開口了,您饒了我吧,我只是個通政司參議,又不是吏部尚書!」
這人情太大了,敖彤臣覺得能不用就不用,舉手道:「好吧,我今兒個就不開口了。不是因為我不想沾這個光,而是因為我既沒做過主考官也沒做過同考官,不像永洸兄和博文兄有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