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四章 孝廉第(2/2)
不等琴兒開口,在京城見過大世面的么妹兒就竊笑道:「這是自然!嫂子,說了您不敢相信,我四哥還沒做上奉宸苑卿時,好多制台大人、撫台大人都得差人去京城給他送冰敬、炭敬和年敬。」
「啥叫冰敬,炭敬又是啥?」
「現在說了你也不懂,等你家仕通、仕達考上童生,然後再考上秀才、舉人,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你能,你個死丫頭啥都懂行了吧?」韓大婆娘笑罵了一句,想想又咧嘴道:「琴兒妹子,么妹兒,仕通和仕達真要是跟你們說的那樣,將來能考上秀才舉人,我跟他爹睡著了都能笑醒。」
「嫂子,仕通仕達念書那麼用功,一定能考上的。」琴兒挽著她胳膊笑道。
「他們哪有你說的那麼用功,上次聽費二爺說你家仕暢不但用功還聰明,拿個文章給他,他念兩遍就會背了!」
「仕暢我倒不擔心,就擔心仕路。」
「仕路還小著呢,有啥好東西的。」
么妹兒又忍不住笑道:「大嫂,四嫂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那究竟啥意思?」韓大婆娘不解地問。
么妹兒見琴兒笑而不語,不禁笑道:「仕暢是四哥的長子,就算念書不用功將來一樣能做官,封妻蔭子你明白不,說的就個意思。仕路是老二,老二就沾不上四哥的光,將來想出人頭地得自個兒去考功名,所以等仕路長大之後讀書不能不用功。」
「琴兒,仕暢將來不用考也能做官?」
「聽費二爺說四哥做上了三品官,按例將來能蔭一子。還說也不一定非蔭長子,但仕暢終究是老大,有這樣好事自然得緊著他來。」
韓大婆娘正準備開口,么妹兒又笑道:「嫂子,其實這真沒啥好擔心的,在京城時我聽敖夫人跟翠花說過,蔭生做官好像做不大。官宦之家的那些子弟,寧可自個兒去考取功名,也不要做蔭生,只有實在考不上才走這條路。」
「自個兒考取功名做上官,自然比靠爹強。」琴兒微微點點頭,想想又回頭道:「嫂子,別看四哥現而今是舉人出身,可他那個舉人是皇上賞賜的,不是自個兒考的,比起那些憑本事考上的舉人要低一頭。你家仕通、仕達這次要是能考上童生,那才是真正地給咱們韓家長臉呢!」
「瞧你說的,不就是個童生嗎,再說兩個娃能有今天,還不是靠他四叔,靠你這位嬸娘。」韓大婆娘說著說著,突然發現頭頂上竟吊著一個紅漆描金的匣子,覺得怪好看的,又好奇地問:「琴兒,上頭這個又是啥?」
「那是放誥命軸子的。」
琴兒抬起頭看看,想想又解釋道:「就是皇上誥封我為三品淑人的聖旨,不過裡頭放的不只是聖旨,還有皇上和皇后娘娘賞賜的荷包、火鐮和小刀,反正全是宮裡的東西,我爹說全得吊起來供著。」
「這麼金貴的東西,吊樑上你也不怕被賊給偷了。」
「這有啥好怕的,現在家裡雇了好幾個下人。再說前頭會館就是潘老爺和小虎他們辦差的地方,他們手下不光有從湖北來的皂隸,還有那麼多團勇。借賊幾個膽,也不敢來咱家偷東西。」
……
三人正說著,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們剛回過頭,只見段吉慶邊走邊笑道:「放榜了,倆娃全考上了,我已經差人去走馬老家給他爹報喜,讓他爹趕緊去祠堂祭告列祖列宗!」
「段老爺,您是說仕通和仕達都考上了?」韓大婆娘急切地問。
段吉慶正準備開口,緊隨而至的費二爺一臉嚴肅地說:「考是考上了,不過只能算勉強考上,要是去參加院試,十有八九會名落孫山。所以你這個做娘的不能太過溺愛,該管還得管,該督促還得督促,可不能讓他們考上了童生就忘了自個兒是誰。」
「您老說的是,我不會慣著他們的。」
「二爺,您老也真是的,倆娃能考上已經很不容易了……」
「琴兒,二爺不是潑涼水,而是童生試跟院試不一樣,考起來沒那麼難。」
「爹,您這話啥意思?」琴兒忍不住問。
段吉慶回頭看了一眼段大婆娘,意味深長地說:「院試取多少生員有定數,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學額。而童生試就不一樣了,各府、州、縣考取童生不必限數,也就是說學問勉強過得去,字寫得有模有樣,試帖詩、經論和律賦做的不出大差錯,幾乎都能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