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至少面子上要過得去(1/2)
洋人的最後一艘兵船走後,大沽口兩岸就變成了兩個熱火朝天的大工地。
新任直隸提督史榮椿坐鎮南岸,親眼盯著兩千兵勇和地方官員召集的近三千民夫,按欽差大臣僧格林沁給的圖紙修築炮台,督造攔江鐵戧和木筏。
正準備差人下去瞧瞧剛順流而下的兩條船上裝的是什麼材料,就發現十幾騎順著河岸疾馳而來,再看看馬隊所打的旗號,他大吃一驚,急忙整整官服,拿起腰刀,帶著幾個親衛飛奔下去迎接。
「卑職史榮椿拜見王爺,王爺駕到,有失遠迎,請王爺恕罪!」
「老弟無需多禮。」僧格林沁沒下馬,而是舉著馬鞭指著正同民夫們一道肩挑手扛的兵勇們問:「史老弟,為何不召集部屬趕緊操練?」
「稟王爺,炮台工程浩大,卑職擔心來不及。」
「炮台修築的再結實也得有能戰之兵去守,擔心工期趕不上,大可移文地方道府多招募些民夫。」
「卑職遵命!」
僧格林沁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翻身下馬,邊大步流星地往炮台舊址上走,邊冷冷地問:「這些剛招募的兵勇如何?」
提起這個史榮椿一肚子鬱悶,苦著臉道:「稟王爺,這些新招募的兵勇大半無一技之長,不能謀生,只為糧餉而來,其中不敢鳧渡者竟達上百人!」
意料之中的事,僧格林沁停住腳步,沉吟道:「不敢鳧渡者,撤其水勇口糧。其餘兵勇,從今兒個開始晝夜操練,以抬槍、鳥槍為應習之技,再能放炮有準,另給工費銀五錢;又能以鳥槍上頭演習純熟,交鋒時可抵長矛者,加給工費銀五錢;如長矛腰刀各項雜技習演出眾者,每一技加給工費銀一錢;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本王就不信練不出一支能戰之兵。」
「王爺英明,卑職這就召集他們操練。」
見遠處升起裊裊炊煙,想到待會兒就開飯,僧格林沁低聲道:「還是等他們吃完中飯吧,先帶本王瞧瞧從福建運來的洋炮。」
「炮就前頭,王爺請。」
「火藥、炮丸呢?」
「稟王爺,卑職擔心火藥受潮,昨兒下午就差人運到了後路,並命專人妥善保管。炮丸跟炮在一起,全在前頭。」
「有沒有放幾炮瞧瞧?」
「火藥炮丸金貴,卑職沒敢放。」
「糊塗!不放幾炮你怎曉得這些炮好不好使,犀不犀利?」
「王爺說的是,卑職這就差人去運兩桶火藥來。」
「趕緊去。」
僧格林沁停住腳步,等史榮椿跟親兵交代完,一起來到存放洋炮的地方。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富貴從福建送來的大小十二尊洋炮,看著就比邊上那六尊從京城送來的鐵炮強,連堆在角落裡的鐵彈看著都要比京局鑄造的炮丸圓潤。
見僧格林沁捧著炮丸捨不得放下,史榮椿想起件事,小心翼翼地說:「稟王爺,奉宸苑卿韓秀峰韓大人昨兒下午來過,也看過這些炮。」
「他來做什麼?」
「卑職也覺得奇怪,他說是奉旨來天津採辦疏浚南苑河道海子所需材料的。可這兒是大沽口,不是天津。送炮的那個運官陪他一道來的,他瞧了瞧炮,在附近轉了轉,就帶著幾個隨員乘船去了北岸。」
僧格林沁不認為韓秀峰來此只是瞧瞧炮這麼簡單,遙望著對岸輕描淡寫地說:「老弟有所不知,這些炮是他差人辦的,他過來瞧瞧也在情理之中。」
「原來如此,卑職還真不知道。」
「他有沒有問過別的?」
「沒有,他只是四處轉了轉。」沒幾分察言觀色的本事史榮椿也做不上提督,見僧格林沁臉色不太對勁,想想又抬起胳膊指著西邊道:「想起來了,他在那邊呆的時間挺長。」
「那些人在做什麼?」
「那些是天津縣召集的工匠,正在打造攔河木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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