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1/2)
韓秀峰走到大堂門口看了看,發現張士衡剛才的話沒說清楚。張光成是沒來,但張光成的家人張四來了,像李秀才的跟班一般守在班房外。
當著韓宸的面,潘二不好報賣鹽的帳,站在一邊嘀咕道:「張二少爺咋還沒來,是不是沒起來。」
「張二少爺不會來了。」韓秀峰迴頭看看韓宸,笑問道:「裕之兄,我們是去鳳山轉轉,還是回二堂烤火?」
「鳳山算啥子山,論景致泰州這地方真不如我們老家,最可笑的是不管泰州還是海安這地方,居然全有十景八景的。其實哪有啥子景,都是些自命不凡的酸儒編出來的。」韓宸呵呵手,又笑道:「這麼冷的天,還是回二堂烤火吧。」
韓秀峰啞然失笑,不禁問道:「裕之兄,你也曉得三塘十景?」
韓宸邊往裡走邊笑道:「我們角斜有個監生在明道書院念過書,每次吃酒都會提起三塘十景,豈止曉得,耳朵都快聽出老繭了。」
海安這地方確實沒啥美景可言,可是海安的讀書人和在海安做過官的讀書人,卻硬是給海安湊了十景,因海安古稱三塘,所以也就有了「三塘十景」這個雅致的名字。韓秀峰同樣覺得好笑,忍不住問:「到底是哪十景,裕之兄,你真記得?」
「這是自然。」韓宸想了想,如數家珍地說:「東郊文社、南城桃塢、西寺晚鐘、北園菊圃、鳳山早霞、三里風帆、鏡鴻水閣、韓阡翠柏、雙橋曲徑、桂嶺秋香,一個不多,一個不少,正好十個,只是有些名不符其實。」
韓秀峰研讀了好幾天方志,不但曉得這十景,而且記得幾首描寫這十景的詩,擔心捐納出身會被同鄉小瞧,忍不住笑道:「魁光高耀聚人文,東璧圖書自惜分。香爇馬班騰紫氣,地臨甲乙起青雲。風流太史惟張子,博雅士衡有陸君。自是鍾英憑帝簡,特教先後產靈芬!」
韓宸沒想到身邊這位捐納出身的小老鄉竟能吟出這首詠東郊書社的詩,真有些刮目相看,想想回頭嘆道:「風流太史惟張子,博雅士衡有陸君,這是說陸舜張符驤之才不下古之陸、張,有點意思。」
「不怕裕之兄笑話,秀峰只是會念,只是覺得這詩挺好,真不曉得說得是陸舜張符驤。」韓秀峰撓撓頭,又一臉不好意思地問:「陸舜是誰,張符驤又是誰?」
聊起詩文典故韓宸是行家,如數家珍地說:「陸舜乃明末諸生,字符升,號吳州,泰州人。前朝崇禎十四年,與張幼學、張一僑等交遊,創立曲江社。順治七年拔貢,康熙三年甲辰進士,授刑部主事,升遷為郎中,歷官浙江提學,後告病回鄉。家居二十多年,為鄉里所敬重。著有《雙虹堂詩文集》、《吳州文集》、《石門諸山記》等。
張符驤是安豐場人,康熙六十年進士,中式時已經五十八歲,據說因在殿試時對答方策言詞激烈,被貶為三甲三十四名。中式後不久,康熙爺在澹寧居召見,又因其學識淵博,選為翰林院庶吉士,在庶常館學習了三年便告老還鄉。」
「原來是本地的進士!」雖然州志上有記載,韓秀峰卻沒留意道光朝之前的進士。
潘二最見不得別人之乎者也,因為一句也聽不懂,忍不住問:「少爺,你剛才說張二少爺不會來了,他為啥不來?」
「他的家人來了,他為啥要來?」韓秀峰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樣子,又解釋道:「索要錢財這種事親自出面不合適,有個中間人,再派個家人盯著中間人足夠了。不但他不會來,我們今天也不用多事。」
「可是不盯著,他管姓許的和姓鮑的要多少銀子,姓許的和姓鮑的會給他多少銀子,我們哪曉得?我們要是啥都不曉得,他明明要了一萬兩卻說只要到五千兩咋辦?」潘二越想心裡越不踏實,又說道:「李秀才就是個白眼狼,一大早就來把他婆娘和娃接走了,連招呼也沒跟你打一個。」
「他攏共管姓許的和姓鮑的要到多少,能分給我們多少,全由他說了算。總之,多給點我們不嫌多,少給我們也不嫌少,一切隨緣吧。」
「少爺,這種咋能隨緣?」
「你是要錢還是要命?」
「要命,不過錢也要。」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既想要錢也想要命,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這事就這麼定,別自作主張。富安要是再來人,你們也別往跟前湊。」韓秀峰頓了頓,接著道:「張光成既然不打算來,籤押房裡的那一千兩銀子只能給他送去。長生,你跑一趟,就說這是富安鹽課司黃老爺、安豐鹽課司王老爺、栟茶鹽課司景老爺和韓大使的一點心意。」
「好吧,我這就給他送去。」
「等等。」
「還有啥事?」潘二回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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