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紙上談兵(2/2)
靠四五千兵就攻城略地,橫掃大半個江西,現在更是既留下幾萬兵馬守江西,又率幾萬兵馬來攻湖北。就算裹挾百姓也裹挾不了這麼多,這比滾雪球滾得也快。據報這次來犯的不但有『黃旗軍』,還有啥子『花旗軍』,也不曉得這『花旗軍』他是咋變出來的。」
潘二要是問別的韓秀峰真不一定曉得,但問到石達開手下的「花旗軍」,韓秀峰恐怕比真正跟石達開廝殺的胡林翼都清楚其來歷。
他回頭看了看潘二,輕描淡寫地說:「花旗軍之所以叫花旗軍,不是美利堅的那個花旗,而是花花綠綠的旗號太多,令人眼花繚亂,所以才叫花旗軍。」
「旗號太多,四哥,你這話什麼意思?」
「花旗軍其實就是廣東的天地會亂黨,他們原本在廣東是『兩頭吃』,明面上是團練,暗地裡作奸犯科甚至打算反清復明,葉名琛和之前的幾任兩個總督鼠目寸光,想利用他們對付洋人竟任其坐大了,以至於膽大包天到圍攻廣州城。」
韓秀峰頓了頓,接著道:「洋人早看他們不順眼,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就幫著葉名琛把他們擊潰了。他們跟長毛不一樣,堂口很多,誰也不服誰,面對官軍圍剿廣東又沒法兒呆,只有一小部分隨李文茂、陳開等賊首去了廣西,大多堂口沿陸路進入山區,然後北上竄入湖南郴州、桂陽、茶陵、興寧等地,試圖與湖南的天地會餘孽起事。
湖南你們是曉得的,有曾國藩、駱秉章、羅澤南、李續賓等人在,他們哪有犯上作亂的機會,在湖南連腳跟都站不穩,就這麼從去年開始經茶陵取道永新、安福、分宜、萬載等地進入江西,比石達開進入江西還要早。」
「四哥,你是說天地會亂黨投長毛了?」潘二驚詫地問。
韓秀峰不屑地說:「他們真要是想投長毛,那會兒大可直接北上去武昌,根本無須跑江西去。他們跟長毛不是一個路子,他們向來是『非朱姓不稱帝王』,而洪秀全不但稱王並且自封天王;唯一相似的是官兵之間都互稱兄弟,可誰是兄誰是弟,長毛是按官爵高低來的,而天地會是按輩分來的。
所以說他們只是暫時聯手,只是一起搶錢、搶糧、搶地盤,我敢斷定石達開不會相信他們,只是在利用他們,而他們也不會真聽石達開號令,畢竟他們的那一套在洪秀全和石達開看來全是妖言。」
「這麼說正在攻魯家港的是一幫烏合之眾?」潘二追問道。
「差不多,只要胡林翼咬著牙頂住武昌城內的長毛,從江西過來的那些花旗軍真不足為慮。」
「四哥,我說你咋這麼鎮定呢,原來早曉得那幾萬花旗軍的底細!」
「不鎮定還能咋樣,其實我也只是在紙上談兵,長毛這會兒裡應外合,里外夾擊,胡林翼、李續賓、蔣益澧和鮑超這會兒正腹背受敵,可以說魯家港能否守住直接決定湖北戰局,魯家港一旦被長毛攻下,湖北官軍將會跟江南、江北的官軍一樣潰敗。」
劉山陽忍不住問:「志行,要是石達開贏了,胡林翼敗了咋辦?」
韓秀峰早有準備,不假思索地說:「胡林翼真要是潰敗,我們就趕緊回奉節,幫夔州知府和奉節知縣守城。」
「為何不召集團勇馳援宜昌,幫宜昌知府守城?」劉山陽糊塗了。
「我倒想召集團勇去,可本地的團勇你們也見過了,根本不是上陣打仗的料。」韓秀峰指指地圖,接著道:「再就是宜昌離巴縣太遠了,糧餉接濟不上。並且宜昌實在算不上富庶,沒那麼多糧養不了多少兵。退回夔州就不一樣了,在我們熟悉的地方打,離巴縣不算遠,糧餉能接濟得上,天時地利人和全占了,就算來一兩萬長毛也能守個一年半載!」
「那巫縣咋辦?」
「巫縣有不是沒知縣,身為縣父母,他守土有責。」韓秀峰抬起胳膊再次指指地圖:「長生,你看仔細了,這次也好,以後也罷,不管誰來犯我川東,只要來犯的是大股賊匪,這兒,這兒,這兒,還有這兒,通通可以讓給賊匪,讓他們孤軍深入。」
見韓秀峰竟畫出了一大片,竟想放棄十幾個州縣,潘二大吃一驚。
劉山陽緊盯著地圖沉思了片刻,不禁笑道:「捨得捨得,不舍哪有得?把既沒多少百姓也沒多少糧的地方讓給賊匪,看他們這一路上搶掠不著多少糧能走多遠。而咱們是以逸待勞,等他們翻山越嶺精疲力竭時再給他們雷霆一擊!」
韓秀峰接著道:「我所說的讓並非真拱手相讓,在召集團勇在關鍵地方防堵甚至反擊時,同樣要召集沿途的青壯尤其熟悉山川河流的山民襲擾。不要硬碰硬,只要搞掉他們的輜重糧草就行。」
潘二反應過來,急忙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