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黔北大亂(2/2)
「我也是這麼想的,他來犯咱們正好以逸待勞,」伍濬祥笑了笑,接著道:「再就是白沙崗、水牛塘、麻柳灘、高坎、趙四崗和兩江口等地的團練已經辦起來了,兩江口的團勇最多,已有三百多人。上陣殺賊雖指望不上,但至少能幫著巡查宿夜,盤查形跡可疑之人。真要是打起來,也能幫著搖旗吶喊,以壯聲勢。」
「好,不過一定得跟劉山陽等人說清楚,團首一定要選老成可靠的當地士紳,絕不能跟綏陽的張飛鵬、劉沛然和蘇正文那樣,搞到最後尾大不掉甚至從賊。」
「要不我走一趟?」
「瓊甫兄,這麼點事哪用得著你跑。桐梓知縣不是在松坎派駐了長隨嗎,這些事讓桐梓知縣去辦。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那些團首將來真尾大不掉,真從了賊,到時候跟咱們也沒啥關係。」
「對對對,讓桐梓正堂去辦,畢竟那是他的治下。」
……
正說著,小丫頭丁香跑來說捎午做好了。
自從妻兒來了之後,除非有應酬,韓秀峰一天三頓都在新租的家裡吃。
跟伍濬祥拱手告辭,跟著蹦蹦跳跳的小丫頭回到村裡的新家,只見菜已經端上了桌,費二爺正抱著仕路坐在桌邊聽仕暢背書。
琴兒把盛好的飯端了過來,坐下笑道:「紅兒現在是越來越講究,說她們幾個婦道人家再跟之前那樣跟咱們坐一桌吃不合適,她們幾個在後頭開伙了,從今往後不再過來吃。」
「我跟她爺爺平輩論交,她居然還講究起來了!」韓秀峰拿起筷子笑道。
「四哥,這你就冤枉她了,她倒不是擔心男女授受不親,而是覺得婦道人家不應該上桌。」
費二爺把娃交給琴兒,端起酒杯笑道:「我估摸著她十有八九是嫌跟我們一起吃太拘束。」
「不管她了,反正她又不是沒人作伴兒,又不是沒人伺候。」韓秀峰跟往常一樣陪著費二爺喝了兩杯,然後端起飯吃起來。
韓家今非昔比,規矩是越來越多,講究食不言寢不語。
直到吃飽喝足,韓秀峰才從懷裡取出一封信,從信袋裡取出一張有人像的卡片,遞給琴兒道:「鈺兒來信了,還給你捎來一張照片。」
琴兒楞了楞,接過卡片問:「這就是照片?」
「這就是,你瞧瞧就知道了。」
「我的娘,這是鈺兒嗎?」
「不是她還能是誰?」韓秀峰反問了一句,又湊過去指著照片裡站在任鈺兒身邊的小丫頭笑道:「鈺兒換了身行頭,你乍一看認不出來。連兒沒換洋人的行頭,連兒你應該認得。」
「連兒的嘴真醫好了,哎呦,這照片畫得也太像了,活靈活現的!」
「不是畫的,是用洋人的照相機拍的。」
「拍的……」琴兒實在想像不出能有啥東西可以把人拍這麼像,乾脆不想了,而是看著盤上頭、穿著一身古古怪怪裙裝,甚至把兩條白花花胳膊露在外頭的任鈺兒,喃喃地說:「鈺兒咋穿洋人的衣裳,穿成這樣咋出門,還讓洋人給她畫像!」
「我瞧瞧。」費二爺也覺得有些荒唐。
韓秀峰微笑著解釋道:「她不是要找洋大夫幫連兒醫嘴嗎,可在上海別的洋人她信不過,只相信美利堅傳教士晏瑪太,晏瑪太的朋友剛好開辦了個女塾,想盡辦法也招不著幾個願意去讀書的女童,晏瑪太就以幫著請醫術高明的大夫幫連兒醫嘴為條件,把鈺兒騙裨文女塾讀書了。」
「她是被洋鬼子騙去的!」
「放心,洋鬼子沒那麼可怕,晏瑪太也不是啥壞人,不會把她咋樣的,頂多騙她信奉洋教,騙她不要再裹腳。」
「騙她信奉洋教,騙她不要再裹腳,這還不可怕?」琴兒急得快哭了。
「相信我,她真不會有事的,你也不想想她是什麼出身,我敢打賭不管晏瑪太怎麼花言巧語,她也不會信奉洋教。至於不要再裹腳,洋人的話有一定道理,我這是沒閨女的,我要是有閨女,也不讓她裹腳。」
「不裹腳咋嫁得出去,就算能嫁出去也嫁不著個好人家!」
「誰說嫁不出去的,翠花沒裹腳,翠花不是嫁得挺好的。」韓秀峰笑了笑,想想又嘆道:「去洋人辦的女塾念書,自然要學習洋人的語言文字,真希望她能學有所成。」
「她一個女子,學成了又有啥用?再說論學問,鈺兒念得書多了!」
「學洋人的語言文字跟讀聖賢書不一樣,她要是能學有所成,將來真會有大用。」韓秀峰迴頭看了一眼正在院子裡耍的大兒子,喃喃地說:「鈺兒真要是能學有所成,等仕暢仕路長大了,就讓他們去找鈺兒,去跟鈺兒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