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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 顧問諮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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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比如翰林院的那些編修,因為翰林院沒有從六品、從五品和正五品的官職,所以混夠了編檢的年資之後,要麼去外放任知府,要麼轉科道做言官,再就是去詹事府,做詹事府贊善、中允或庶子。而轉升至五品庶子又要面臨一關,只有在眾多競爭者中勝出極,才能轉為通政司參議、光祿寺少卿或回翰林院任侍講。

想到通政司就設兩個參議,其中一個還是給滿人留的。再想到自己占了這個缺,就等於擋住了六部的那些郎中和那些翰林官的升遷之路,韓秀峰苦著臉問:「劉公公,那下官呢?」

老太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韓老爺,您究竟想問啥?」

「下官是想問問這參議能做多久。」

「您跟他們不一樣,要說才高八斗的人才,京里多了去了!可他們熟悉夷情,精通夷務嗎?就算給機會讓他們來辦這差事,他們願意嗎?所以沒了誰也不能沒了您,不然軍機處的那些大人乃至皇上想問夷情,去哪兒找人問?」

劉公公意識到韓秀峰擔心什麼,想想又笑道:「京里就那幾個正五品的缺,文慶大人原本是保舉您去兵部做郎中的,肅順大人說兵部有兵部的一攤事兒,您要是去兵部做郎中就沒法一心一意辦理夷務,真要是不管別的,指不定又會有人在背後說閒話,說您尸位素餐。皇上覺得有道理,就一錘定音地說那就去通政司吧!」

「就通政司閒,可這麼一來我就擋住了別人的升轉之路……」

「詹事府和光祿寺不是還有幾個缺嗎,六科給事中一樣是正五品,該升轉的一樣能升轉,只是升轉路子比以前窄了那麼一點點。不過您的擔心也不無道理,所以今後得謹慎點,千萬別被那些想升轉想瘋了的人揪住把柄。」

「下官明白,謝公公提點。」

「不說了,趕緊辦差吧,據說夷船就停在大沽口,皇上是真急!」

「明白。」

……

通政司參議雖名聲不顯,但在京里卻是個炙手可熱的缺,儘管接下來要辦得是誰都不想摻和的夷務,韓秀峰還是打心眼裡感激肅順,感激皇上,打心眼裡想為皇上分憂。可初來乍到,那些摺片一時半會兒間卻看不成。

今晚在通政司衙門當值的經歷、筆帖式和皂隸一個比一個精明,都曉得皇上能派侍衛去接,能讓奏事處的劉公公在這兒等了一天的韓秀峰,絕對是簡在帝心、聖眷恩隆,紛紛前來拜見。

好不容易打發走他們,讓他們把顧謹言叫進來守在門口,才用劉公公走時留下的鑰匙打開楠木箱,取出一堆摺片和朝廷跟洋人簽訂的那些和約挑燈夜讀起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大吃一驚。

原來這事是美利堅和法蘭西公使先挑起來的,他們在道光朝時曾跟大清簽過一份和約,當時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和約一經議定,兩國各自遵守,不得輕有更改」。雖然也有日後要對某些條款進行修改應「俟十二年之後」的條文,但這種修改顯然只是針對各口岸情形不一,所有貿易及水面各款不無稍有變通之處,換言之,滿十二年可以修約,但只是修改一下枝節性的問題。

可現在他們竟提出沿海各地及內地全部開放,要在揚子江(長江)自由航行,鴉片合法化,廢除洋貨的內地稅或子口稅,甚至要派人駐京城,要跟各省督撫隨時會晤……也就是說他們不只是要修約,而是打算重新簽訂一份和約!

英吉利國跟大清簽的和約中沒十二年修約的條款,照理說不好提出修約的非分要求,可他們竟說啥子要「一體均沾」!

今年三月二十六,英吉利新任公使咆呤(包令)夥同英法公使給兩廣總督葉名琛發出照會,提出修約。葉名琛避而不見,甚至不許他們進廣州城。

他們見不著葉名琛,便在五月初趕到了上海,給兩江總督怡良和時任江蘇巡撫許乃釗發出照會,想會晤,想修約。

許乃釗那會兒的當務之急是平亂,擔心他們倒向劉麗川等亂黨,見倒是跟他們見了一面,但一看到他們提出的那些要求傻眼了,打死也不敢擅自答應,甚至談都不敢談。包令急了,竟乘兵船溯江而上去找怡良,順便跟盤踞在瓜洲的長毛做了下買賣,甚至叫囂要是再不見他們就去天津。怡良一樣不會見他們,可又不想看著他們徹底倒向長毛,就差人跟他們說你們別來找我,也別去天津找直隸屬總督,因為找了也沒用,皇上已經下了旨,讓兩個總督葉名琛全權負責交涉之事。

三國公使信以為真,於七月初九離滬南返,結果到了廣州城外葉名琛又避而不見,又跟之前一樣打起太極拳。

三國公使可能覺得被騙了,一氣之下又帶兵船趕到上海,兩江總督怡良和江蘇巡撫吉爾杭阿不但又避而不見不見,而且又沒個準話,他們就領著兵船北上去了天津,吉爾杭阿想攔也攔不住,意識到麻煩大了,急忙六百里加急上摺子請罪。

洋人的兵船就停住大沽口,朝廷已命長蘆鹽運使文謙去「正言拒絕,相機理諭,以折服該夷之心」,「使其不敢妄生覬覦,回帆南返」。並命山海關副都統富勒敦泰和天津鎮總兵雙銳帶領兵勇,晝夜偵探,常川操練,聽候調遣。同時命地方官員出示安民,嚴禁百姓跟洋人做買賣。

不過從這幾天降的諭旨中能看出,皇上對文謙能否「折服夷酋之心」不是很有信心。

值得一提的是,許乃釗被革職並非之前以為的剿賊不力那麼簡單,因為皇上在一封密折中是這麼硃批的:許乃釗督師上海,日久無功。處處為英咪佛夷所挾制(英美法),此次率與照會,不啻授人以柄,尤屬不知大體,殊堪痛恨,已明降諭旨,將其革任!

可見皇上真正恨的是許乃釗輕率地去跟洋人會晤,而不是剿賊不力。真要是論剿賊不力,僧格林沁、勝保、向榮以及據說病了的琦善還不是一個樣,但也只是訓斥,雖一樣革職但卻是革職留任。

想到許乃釗的下場,韓秀峰暗暗決定皇上和軍機處的那些大人要是問起來,只說那些能說的,比如洋人究竟長啥樣,洋人的槍炮究竟犀不犀利,洋人的兵船上有多少尊炮,以及洋人的秉性之類的,絕不能帶有任何主見。

至於如何應對,那是皇上和王公大臣商討的事。一個小小的通政司參議,只能幫著收集分析下夷情,以備皇上和軍機處的那些大人們顧問諮詢。

韓秀峰打定了主意,便托著下巴回想起在上海跟洋人打交道時的經歷,尤其那些新鮮事,畢竟要多多少少稟報點皇上和軍機處的大人們原本不知道的事。要是回話時照本宣科,淨說些皇上和王公大臣們知道的,那這個通政司參議也就做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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