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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 廣州失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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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又問起夷務,正不曉得從何說起,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緊接著一個侍衛跑進來道:「稟王爺,稟韓大人,王先生回來了!」

不等韓秀峰開口,不止一次見過王乃增的奕?就下意識問:「哪個王先生,是王乃增嗎?」

「稟王爺,正是下官。」王乃增從侍衛身後擠了進來,整整髒兮兮的衣裳,叩拜行禮。

「你……你不是去了廣東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奕?覺得很奇怪,下意識回頭朝韓秀峰看去。

韓秀峰一樣覺得很突然,扶起風塵僕僕的王乃增問:「雲清兄,究竟怎麼回事,你怎會弄成這樣?」

「稟王爺,稟大人,廣州失陷了!」王乃增擦了把汗,苦著臉道:「給咱們傳遞消息的錢莊票號被洋人洗劫,掌柜的和夥計全跑光了,雲啟俊身為朝廷命官不能擅離職守,我只能托他那幾個跟洋人有些交情的學生,花了整整四千兩幫著雇了條火輪,趕緊回來稟報廣州失陷的消息!」

廣州失陷,韓秀峰並不奇怪,何況這又不是頭一次失陷。

韓秀峰招呼他坐下,低聲問:「什麼時候的事,究竟怎麼失陷的,葉名琛、柏貴和江國霖等廣東官員沒事吧?」

「十九天前,也就是上個月十四的事。」

王乃增偷看了一眼恭親王奕?,凝重地說:「其實我們早收到了英佛二夷要去攻廣州的消息,不但提醒過廣東布政使江國霖,而且通過雲啟俊的那些學生,廣州的那些士紳去總督衙門提醒過葉大人,可他對連祖宗都不要的英夷翻譯張同雲深信不疑,只相信張同雲的鬼話,不相信西夷會去攻廣州。」

奕?下意識問:「那個張同雲是怎麼跟他說的?」

「姓張的信口雌黃,說什麼夷酋額爾金在孟加拉敗仗之際,由陸路奔逃,已被孟夷追至海邊,適佛夷有船隻經過,連開數炮,孟夷之兵始行退回,額酋才得免於難,覺得額爾金不過如此,不足為慮。」

王乃增從韓秀峰手中接過茶杯,接著道:「姓張的還說什麼英國女主有旨達香港,令額爾金斷不可妄動干戈,復及沿海各省,有失國體!子虛烏有,一派胡言,可葉大人偏偏信他的。以至於西夷的炮都轟進了城內,他還跟前去問對此的江大人說『各紳講和,他事都可許,或給以銀錢都無不可,蓋彼實窮窘異常,獨入城一節斷不可許』!」

「後來呢?」韓秀峰急切地問。

「後來都統來存、千總鄧安邦等部將僚屬去求他調兵設防,一些士紳跟著去求他讓團練自衛,可他均不允准,還下令不准擅殺夷人。還說他做了個夢,呂洞賓在夢中跟他說只是一陣子,過了十五就沒事。」

「結果還沒到下午,西夷就攻進了城,都統來存、千總鄧安邦等將士倉促應戰,相繼戰死。廣州將軍穆克德納和廣東巡撫柏貴等官員先是被西夷生擒綁押去了觀音山,然後被放回衙署,一切全得聽巴夏禮、哈羅威和佛夷修萊三人的,

王乃增喝了一口水,接著道:「現在的廣州城已成了西夷的廣州城,到處都是西夷的兵勇,每條街上都有。西夷為管制廣州,還設了個什麼聯軍委員會。巴夏禮、哈羅威和修萊為委員,柏貴等人所頒的一切政令全得經巴夏禮、哈羅威和修萊三人首肯。」

堂堂的廣東巡撫和廣州將軍居然成了西夷的傀儡,恭親王奕?氣得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問:「葉名琛呢?」

「城破時他躲進了都統衙門,結果被追到都統衙門的夷兵生擒,然後被綁送出城,押上了西夷的兵船。在西夷等他的家人送換洗衣裳的時候,我和雲啟俊就在河邊,我們瞧見了他,他也瞧見了我們,我們和圍觀的士紳拼命往河裡指,結果他竟裝著沒瞧見,嘴裡還振振有詞,看著像是在念經。」

他們往河裡指,那是提醒葉名琛身為封疆大吏不能變成西夷的階下囚,既然有機會那就趕緊投河自盡。

結果葉名琛該死的時候卻沒死,這一來朝廷的臉面何在,韓秀峰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緊盯著王乃增問:「西夷把他押哪兒去了?」

「稟大人,乃增和雲啟俊的兩位學生一直追到香港,直至打探到英夷打算把他押往印度才僱船回來的。」王乃增頓了頓,又補充道:「在香港雇的那條火輪只把我送到了上海,我是從上海換船去天津,再從陸路趕回來的。」

「知道了,趕緊去歇息吧。」韓秀峰一連深吸了幾口氣,回頭拱手道:「王爺,這麼大事得趕緊奏報皇上,恕下官不能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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