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賞給舉人(1/2)
恭進大典結束了,咸豐卻不能就這麼回圓明園。
要把先帝的實錄聖訓恭奉到乾清宮安設,上詣香案前行禮,然後在欽天監算好的吉時恭讀。
忙了一上午的鄭親王端華、怡親王載垣和左都御史肅順跪在一邊伺候,儘管早有準備,膝蓋上綁了墊子,地上也有軟墊,可跪久了一樣難受,何況直到現在連午飯都沒吃。
三人正為皇上要看到什麼時候著急,御前大臣在殿外小心翼翼地說:「稟皇上,太僕寺少卿韓秀峰乞求覲見。」
道光爺在位三十年,勵精圖治,卻沒過過幾年好日子,咸豐看著道光爺的實錄聖訓,再想到自個兒登基以來遇到的那些事,心裡正不是滋味兒,抬起頭冷冷地問:「沒見朕在恭讀皇考的聖訓嗎?」
「稟皇上,韓秀峰說有十萬火急的軍情。」
鄭親王端華實在不想跪了,忍不住抬頭道:「皇上,奴才以為應以國事為重。」
咸豐權衡了一番,放下實錄道:「傳。」
「嗻!」
……
肅順覺得很奇怪,正尋思韓四昨天才接管「厚誼堂」,他能有什麼十萬火急的軍情,就聽見韓秀峰在殿外道:「臣韓秀峰,恭請聖安!」
「朕安,進來說話。」
「謝皇上。」韓秀峰跨過門檻,走進大殿偷看了鄭親王等人一樣,隨即撣撣馬蹄袖,一邊跪拜一邊帶著幾分激動地說:「恭喜皇上,賀喜皇上,臣剛收到上海分號急報,上海分號已打探查實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咸豐楞了楞,緊盯著他將信將疑地問:「什麼好消息?」
「兩個月前,長毛北王韋昌輝率三千賊兵趕回江寧,當夜在城外與長毛燕王秦日綱會合,賊將陳承瑢開城門接應,入城之後突襲東王府,東王楊秀清被殺,東王府內數千男女被殺盡。其後,韋昌輝以搜捕』東黨『為名,誘殺楊秀清部屬,城內平民也不能倖免,據報約兩萬餘人被屠。其中,大多為廣西老賊!」
咸豐聽完之後頓時皺起眉頭,連端華和肅順都覺得韓秀峰打探到的這個「天大的好消息」,不但算不上什麼好消息,甚至極可能是個假消息。
韓秀峰早料到他們不會消息,接著道:「緊接著,長毛翼王石達開返回江寧,孤身進城會晤韋昌輝,責備其濫殺之事,不歡而散,連夜在其舊部幫助下逃出城外。韋昌輝見未能捉拿石達開,竟盡殺其家屬及部屬。
石達開聞訊之後回安慶召集舊部,準備起兵討伐韋昌輝和秦日綱,並求洪秀全殺韋昌輝以謝天下。見江寧外的長毛大多支持石達開,韋昌輝情急之下竟攻打賊首洪秀全的天王府,卻敗於效忠洪秀全的賊眾及楊秀清餘眾。」
「後來呢?」咸豐將信將疑地問。
韓秀峰急忙道:「最終韋昌輝被殺,其首級被函送至安徽石達開營中驗收,長毛燕王秦日綱及陳承瑢不久亦被處死,隨賊首洪秀全一起犯上作亂的幾個偽王,現如今僅剩一個石達開!」
鄭親王端華忍不住爬起問:「韓秀峰,你可知道謊報軍情該當何罪?」
「稟王爺,秀峰明白。」
「那你為何還敢道聽途說,信口雌黃!」
「稟王爺,秀峰所奏並非道聽途說,而是我『厚誼堂』上海分號的人,冒死混入江寧城內打探到的。」韓秀峰頓了頓,又躬身道:「皇上,臣知道朝廷早收到過兩江的奏報,我上海分號只是驗證。」
想到韓秀峰是個老實人,不會也沒必要以此邀功請賞,咸豐禁不住問:「打探消息之人是誰,是你當年派出去的嗎?」
「稟皇上,這事說來話長。」
「那就緊著重要的說。」
「臣遵旨。」
文祥和王乃增做事有時候很大膽,有時候又很謹慎,比如在周興遠這件事上,就太過謹慎了。韓秀峰覺得沒必要藏藏掖掖,乾脆將向榮生前命周興遠去上海籌餉,後來向榮死了被人家盯上,厘金去哪兒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事,一五一十如實陳奏。
正如韓秀峰所料,向榮都已經死了,誰也不會跟一個死人計較,咸豐沉思了片刻,一邊示意載垣和肅順也起來,一邊沉吟道:「如此說來,那個周興遠雖蒙受不白之冤,卻依然想著將功贖罪,為驗證這消息究竟是真是假,專程冒死混入江寧打探的?」
「稟皇上,江南大營雖被長毛擊破過,但江南官軍尤其領兵的將官並沒有全殉國,周興遠奉向榮命赴上海設卡抽厘,為江南官軍籌餉之事應該有不少人知曉內情。只是領兵的將領大多在江寧城外,離上海太遠,沒法兒甚至懶得給他那個芝麻大點的縣丞辯解。」
看著皇上若有所思的樣子,韓秀峰又從袖子裡掏出來時專程去「厚誼堂」拿的一疊銀票,恭恭敬敬呈上:「他被革職查辦時,擔心沒來得上繳給江南大營的五萬兩厘金,被查辦他的官員給貪了,因為這樣的事不是沒發生過。於是把五萬兩厘金運進租界,交給舍妹,然後義無反顧地去江寧打探驗證長毛內訌的消息!」
「這個向榮,軍餉不敷為何不上摺子跟朕說,竟敢……竟敢……」想到向榮都已經死了,咸豐話說到一半就輕嘆口氣沒再往下說。
肅順意識到周興遠那樣的大忠臣應該不會說假話,禁不住躬身道:「皇上,秦日綱突然收兵和石達開突然從湖北退兵時,奴才就納悶他們為何打著打著就不打了,現在看來他們真鬧了內訌!」
「皇上,現在想想奴才真錯怪怡良了!」端華驚呼道。
載垣更是欣喜地說:「長毛內訌,幾個偽王就剩一個,果然是個好消息,果然是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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