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既是從賊也是從番(1/2)
許樂群正月里去揚州是為了搭救手下,在揚州看見蘇覺明,打探到韓秀峰正在準備退路,完全是一個巧合。聽說揚州府清軍總捕同知徐瀛要移駐泰州,便跟到泰州借徐瀛之手給韓秀峰和張光成來了個落井下石,也全是臨時起意。
他壓根兒沒想那麼遠,就算想到一樣來不及讓遠在富安場的家人和親戚們早做防範。結果就因為這個算不上疏忽的疏忽,竟讓韓秀峰來了個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再想到徐老鬼比姓韓秀峰和張光成更狡詐,許樂群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都已經走到州衙門口卻沒敢請門子進去通報,而是扭頭便往城外跑,一口氣跑到西門外的碼頭,回頭看看,見那幾個衙役沒跟過來,這才跳上一條不起眼的烏篷船,讓起身相迎的一個船夫趕緊走。
在船艙里睡覺的一個漢字猛地坐起身,看著他不解地問:「許先生,你不是去做官了嗎,怎麼搞成這樣?」
「一言難盡!」許樂群一刻也不敢在泰州久留,回頭掀起帘子喊道:「小六,趕緊去富安,這一帶的水路你熟,抄近路,一定要快,但千萬別從下河走(運鹽河泰州至海安段)。」
船夫被難住了,苦著臉道:「不走下河就得繞路,哪有什麼近路!」
「繞路就繞路,反正要快。」
「好吧,能撐多快就撐多快。」
「到底怎麼了?」艙里的漢子越聽越糊塗。
許樂群越想越懊悔,竟啪一聲給了自個兒個大耳刮子:「怪我,一切全怪我!本來大事已定,結果得意忘形,弄巧成拙了!」
漢子追問道:「怎麼個弄巧成拙?」
許樂群顧不上丟不丟人,簡單說了下事情的來龍去脈,想想又恨恨地說:「那一千九百多兩銀子白花了,在他們那些狗官眼裡,別說捐個五品頂戴,就算捐個正三品也算不上官,隨便找個由頭便能把你我弄死,想跟他們在檯面上斗無異於與虎謀皮。」
「我早就說在官面上鬥不過他們,你不信,現在好了,人家要殺你全家,滅你滿門!」
「你有辦法,你怎不去幫你哥報仇?」許樂群瞪了漢子一眼,緊攥著拳頭道:「我要是有更好的辦法,能出此下策,能把命都押上?」
漢子火了,怒視著他道:「姓許的,要不是三爺信了你的鬼話,要不是三爺攔著,我早召集弟兄去海安給我哥報仇了!你自作聰明,不光把鹽弄丟了,不光讓我大哥丟了命,現在又把弟兄們湊的那點血汗錢全打了水漂,還好意思在這兒跟我擺譜!」
「召集人去海安?江有貴,你以為姓韓的真有那麼好對付?」
「總比你這樣折騰來折騰去強!」
「跟你說不明白,有什麼話回頭跟三爺說。」
「又來了,哈哈哈,又是三爺!姓許的,我江有貴把話撂這兒,李昭壽真要是帶人殺上門,別怪我把你交出去任他處置,我才不管三爺高不高興呢!」
「給他一個說法,把我交給漕船上的那些人?」許樂群冷笑著問。
「禍是你惹的,不把你交出去,難不成讓弟兄們為你跟李昭壽拼命?」江有貴反問道。
「禍的確是我惹的,可真要是把我交給漕幫,鹽幫的臉面何在,你讓三爺的臉往哪兒擱?」許樂群一時半會間拿韓秀峰和張光成沒辦法,但卻有的是辦法對付江有貴,乾脆把被子拖過來當枕頭,枕著被子躺下來意味深長地說:「江有貴,別忘了這些年我幫三爺賺了多少銀子,更別忘了要不是我許樂群,你這會兒還在泰壩背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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