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三章 算計自個兒人算什麼(1/2)
大頭官運亨通,做上了御前侍衛,成了皇上身邊的人,柱子和余鐵鎖既高興又擔心,生怕他沒心沒肺觸怒皇上,到時候不但他自個兒性命難保,說不定還會連累四哥。
韓秀峰卻一點也不擔心,因為人總是會同情弱者,皇上同樣如此。
比如有不少御史言官觸怒皇上,來自江蘇、浙江、直隸、安徽、湖南、山西等省的,皇上絕不會輕饒他們,而來自雲南、貴州、廣西、甘肅等地的御史言官,皇上會從輕發落,甚至只會申斥一番,不治他們的罪。
畢竟他們老家不但文風不昌,而且並不富庶,他們能中進士拉翰林實屬不易,所以總是網開一面儘可能不革他們的職,不治他們的罪。
……
而大頭別看他五大三粗,皮糙肉厚,一個能打五六個,可腦殼卻不大好使,沒任何心眼兒,只有別人算計他的份兒,他不可能去算計別人。所以像他這樣的人,就算口無遮攔衝撞了皇上,皇上也不會跟他計較。
就在韓秀峰跟憂心忡忡的柱子、鐵鎖講這個道理之時,小山東跌跌撞撞地跑進來稟報導:「四爺,文大人來了!」
「在哪兒?」
「在這兒呢,」文祥是從圓明園軍機處值房直接過來的,官服都沒換,晚飯一樣沒顧上吃,餓的前胸貼後背,見韓秀峰三人圍坐在飯桌前,苦笑道:「有沒有吃的,有的話趕緊給我弄點,殘羹剩菜也行。」
他這位不速之客今非昔比,柱子可不敢冒犯軍機大臣,忙不迭起身道:「有有有,大人請稍坐,我這就去讓連兒給您弄。」
「大人,我幫您去沏茶。」余鐵鎖緩過神,也趕緊起身跑出了二堂。
韓秀峰沒想到他會來,畢竟圓明園離這兒可不近,不禁問道:「博川兄,您怎麼得空來我這兒的,是不是皇上有旨意?」
「沒有,是我自個兒來的。」文祥拉開椅子坐到他對面。
韓秀峰不解地問:「堂堂的軍機大臣,大晚上跑南苑來,您這是唱的哪一出?」
文祥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輕描淡寫地問:「鈺兒姑娘呢,怎沒看見鈺兒姑娘?志行,你該不會覺得耽誤了人家,不好意思面對,打發人家回老家了吧。」
「老兄這話從何說起,我怎就耽誤她了。」
「這麼說她沒走,她就在南苑。」
「嗯,在後頭別院。」
「跟她一道從上海來的那個英吉利傳教士呢?」
「也在。」
「我待會兒見見鈺兒,見見那個傳教士。」
韓秀峰猛然意識到他所為何來,不假思索地說:「博川兄,您可進士出身的軍機大臣,應該做文武百官之表率,大半夜跑我這兒來,要見一個待字閨中的女子成何體統,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別開玩笑了,我是在說正事。」
「男女授受不親,我說的也是正事。」韓秀峰想想又敲敲桌子:「鈺兒沒空見您,今兒個不見,今後一樣不會見。您入直中樞,日理萬機,吃完飯請回,我可不敢留您,更不敢耽誤您的公事。」
「我還沒開口呢,你就想趕我走,有你這樣的嗎?」
「沒有皇上的旨意,免開尊口。」
「好你個韓志行,我今兒個見不著鈺兒姑娘就不走,我看你能奈我何!」
「軍機大臣又怎樣,別忘了這兒是什麼地方,博川兄,信不信我差人把你轟出去!」
看著韓秀峰很認真很嚴肅地樣子,意識到來硬的不行,只能滿是期待說:「信信信,我這『挑帘子軍機』在別人看來位高權重,可在您韓大人面前又算得上什麼?且不說您聖眷恩隆,連家人都做上了御前侍衛,連我這『挑帘子軍機』都是您提攜的。」
「博川兄,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能提攜您的只有皇上,至於大頭也不是我的家人。」
「好了好了,我說不過你,讓我見見鈺兒行不行,就幾句話。」
「跟我說一樣,我可以代為轉告。」
文祥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道:「志行,記得……記得我曾跟你說過,請你做更壞的打算嗎?天津那邊的形勢不妙,咪、俄兩國使臣聲稱幫著說和,實則居心叵測。而英佛兩國夷酋現在不但不相信桂良和花沙納等人,甚至連談都不願意再談了,又放出了狠話,說再不讓他們來京,他們就殺過來。」
「這又關鈺兒啥事?」
「別揣著明白裝糊塗,我打算見見那個傳教士,跟他聊聊,要是他通情達理,願意幫著說和,我想請鈺兒和那個傳教士去一趟天津。」
「去找額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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