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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阻截(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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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秀峰在箭樓上聽得清清楚楚,打心眼裡覺得那十幾尊小炮不能就這麼當擺設,俯身喊道:「開幾個吧,不過每個炮口都得留幾個人守。」

」守幾個洞其實不難。」不等張光成開口,李昌經便指著遠處的蒲包道:「等炮洞開好就把那些裝滿土的蒲包搬過來,賊匪真要是殺到壕溝跟前,就用裝滿土的蒲包把炮口堵上,堵上之後再釘幾個根木樁擋住,賊匪一時半會鑽不進來。」

「行,就這麼幹。」

張光成拍拍李昌經胳膊,旋即扶著梯子爬上南牆,緊接著又順著梯子爬上箭樓。周興遠和張翊國似乎曉得他有話說,很默契地順著梯子下去了,箭樓上就剩下他和韓秀峰二人。

張光成抬頭看看南邊,隨即回頭道:「韓老弟,家父已率一千多鄉勇到了白塔河。」

韓秀峰點點頭,輕描淡寫地問:「家眷呢?」

「全出城了,估摸著這會兒已經到了海安。」張光成想想又補充道:「不光我的家眷全出城了,李昌經和張守備他們的家眷也出城了,不過他們的家眷沒去海安,有的去興化,有的去了清江浦。」

「出來了就好,出來了我們就沒後顧之憂。」

「是啊,可把她們接出來只是權宜之計。韓老弟,家父在信里又說了,讓我們見機行事。」

韓秀峰猛然意識到張光成昨天說他爹讓抄賊匪的後路,說啥子要給去犯泰州的賊匪一個東西夾擊,讓賊匪首尾難顧,全是說給別人聽的。張之杲其實自始至終沒想過跟賊匪拼命,而是打著不能只保城內百姓不顧城外百姓死活的幌子,名正言順地出城罷了。

想到這些,韓秀峰突然覺得徐瀛有些可憐,移駐泰州之後得罪那麼多人,做了那麼多準備,結果不但那些人全白得罪了,那麼多準備全白做了,連他自個兒甚至都被逼得去跟賊匪拼命。

不過在這兵荒馬亂的世道,做官也好做普通百姓也罷,首先得活下去。要是不把徐瀛趕走,包括他韓秀峰在內的所有人能不能活過這個月都兩說。正暗自感慨,張光成提醒道:「韓老弟,守自然是要守的,不過得做兩手準備。」

「曉得,我自有分寸。」

「有分寸就好,我先下去了。」

「下去吧,我等會兒也下去。」

韓秀峰剛讓開身體,只見一個百姓模樣的漢子從南邊飛奔過來,邊走邊喊道:「別放槍,我是自個兒人,我是周先生的人!」

不等守東牆吊橋的鄉勇細問,本就在牆上的周興遠跑過去說:「是自個兒人,趕緊放吊橋!」

「哦。」守吊橋的幾個鄉勇反應過來,連忙把橋放了下去。

等韓秀峰順著梯子爬下箭樓,周興遠已問清楚了情況,迎上來道:「韓老弟,仙女廟那一路的賊匪到了杭李莊,正拆房鋸樹假設浮橋,打算從南邊過太平河。」

現在守的這個地方其實是一個淮水中的泥沙沖積出來的大沙洲,西邊是廖家溝,東邊五六里便是太平河,河上的橋早被李昌經派人去毀了,民船也找不著幾條,賊匪一時半會兒見想過來只有架橋。

韓秀峰迴頭看看一臉緊張的鄉勇們,淡淡地說:「意料之中的事,讓他們過河吧,我們就這兒以逸待勞。」

「嗯,以不變應萬變最好。」

周興遠話音剛落,剛爬上箭樓的吉大就放下「千里眼」急切地喊道:「韓老爺,韓老爺,對岸有動靜了,南邊河口出來好幾條船,船上還有旗子!」

今天的天氣好的令人髮指,真是風和日麗,萬里烏雲。就算沒「千里眼」,站在牆上也能隱隱約約看到對岸河口的動靜。

韓秀峰跟守在牆上的眾人一起看了會兒,隨即回頭苦笑道:「周兄,看樣子河上的樁白打了,劉金昌十有八九會在仙女廟那一路的賊匪掩護下先從南邊上岸,然後從岸上來攻。」

「那些樁怎麼會白打,」周興遠抱著胳膊道:「要不是不打那些樁,我們就會四面受敵。賊匪折騰了一夜,發現這邊有樁從河上過不來,只能繞到南邊,我們就變成了三面受敵。」

「這倒是,」韓秀峰忍不住笑了,想想又問道:「周兄,你說劉金昌會不會給我們來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在南邊大張旗鼓吸引我主意,然後派兵從北邊悄悄渡河?」

「要是我們沒營寨,劉金昌倒有可能這麼幹,可我們有這麼結實的大營,並且守在營里以不變應萬變,他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又有何用?」

「也是,我們就像一根釘子,死死的釘在這兒,想拔掉我們他只能死磕,不把我們拔掉他會如鯁在喉。」

周興遠暗想你說得很輕鬆,但守起來卻沒那麼容易,因為這個位置太重要,賊匪一定會瘋狂來攻,能守住自然好,萬一守不住就只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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