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黃州兵敗(2/2)
「志行,現在明白了嗎?」黃鐘音緊盯著他問。
「明白了,他是滿員,皇上自然相信他的一面之詞。」韓秀峰五味雜陳地說。
「看來你還是沒明白。」黃鐘音輕嘆口氣,凝重地說:「吳大人性格方正,不避人怨,凡事據實以陳。只是他彈劾崇綸的時機不對,京城距武昌千里之遙,皇上一時半會兒間無法辨其真偽,即便查實了又能怎樣?要說貪生怕死,像崇綸這樣貪生怕死的官多了,楊殿邦、但明倫、劉良駒等人甚至把揚州都拱手相讓給了髮匪,皇上還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永洸兄,您是說……」
「吳大人不該在髮匪都殺到直隸那個節骨眼上彈劾崇倫,大敵當前,督撫卻窩裡鬥,皇上會怎麼想?吳大人更不該以退為進說啥子要致仕,大敵當前,不思為朝廷分憂竟打算撂挑子,皇上自然不會高興。」
「吳大人只是那麼一說。」
「但有些話是說都不能說。」黃鐘音接過「宮門抄」扔進火盆,看著裊裊升起的煙,又嘆道:「其實我也是事後諸葛亮,不過這件事你我都得引以為戒。」
「秀峰受教,謝永洸兄提點!」韓秀峰這才意識到黃鐘音的良苦用心,畢竟即將要做的永定河南岸同知雖只是正五品,但到任之後要面對的不只是永定河道吳廷棟一個上官,還有兼順天府尹的協辦大學士、上書房總師傅賈楨,工部尚書彭蘊章和直隸總督勝保一樣不能得罪,不像在泰州就算闖下天大的禍也有郭沛霖罩著,也不像在上海有喬松年甚至許乃釗關照。
黃鐘音剛示意他坐下,吉雲飛緊鎖著眉頭道:「這個崇綸,太可惡了!」
「哼!我看崇綸也得意不了幾天。」伍肇齡放下茶杯,冷冷地說:「吳大人是什麼人,吳大人愛賢若渴,一發現賢能之人便欣喜若狂,堪稱桃李滿天下。不但是曾國藩的恩師,對江忠源、胡林翼等人一樣有提攜之恩,且不說現在只是生死未卜,就算……就算有個三長兩短,他的學生們也會幫他報這個仇!」
「崧生兄,實不相瞞,我擔心的就是這個。」
「博文,這應該大快人心,你為何要擔心?」
「崧生兄,錢俊臣你應該記得,年前他不但托人捎了幾百兩銀子,還托人捎來一封書信。」
「記得,他在信里說啥了?」
「他好像攀上了崇綸的高枝兒,跟崇綸走得很近,要是逼吳大人率兵出剿的事他也有份兒,吳大人的那些學生就算收拾不了崇綸,收拾他錢俊臣還不是易如反掌。」看著眾人若有所思的樣子,吉雲飛又苦著臉道:「不管咋說他跟我們也是同鄉,之前沒錢只能坑蒙拐騙,現而今有了點錢倒也沒忘了我們這些在京里的同鄉。」
「那咋辦,總不能是非不分吧!」
「要不這樣,我給他去封信,給他提個醒。」
「光提醒有啥用?」李品三下意識問。
吉雲飛沉吟道:「他要是能聽得進去,能曉得我們的一番良苦用心,那趕緊去湖南跟曾國藩請罪應該還來得及。他要是聽不進去,不當回事,那也沒辦法,反正身為同鄉我們也仁至義盡了。」
黃鐘音也覺得不能見死不救,微微點點頭:「行,就這麼辦吧。」
他們想到的是錢俊臣,韓秀峰想到的則是另一個人,下意識抬頭道:「永洸兄,博文兄,我是不是也應該給吳大人的胞弟吳文錫去封信,也給吳文錫提個醒。」
黃鐘音一愣,旋即反應過來。
吳文鎔為官清廉,但吳文錫的官聲可沒他哥哥吳文鎔那麼好。現而今吳文鎔生死未卜,十有八九凶多吉少,牆倒眾人推,很難說會不會有藉機彈劾,畢竟四川鹽茶道那可是個如假包換的肥缺。更重要的是他吳文錫被究辦事小,要是因此壞了吳文鎔的名聲這事就大了。
但黃鐘音權衡了一番,還是搖搖頭:「志行,這個醒不用你提,你也沒法兒提這個醒。人家的官做得好好的,你總不能勸他辭官吧。」
「想想也是,這個醒還真沒法兒提,要不讓張館長給他去封信?」
「讓張館長去封信倒是個辦法,他這一關能不能過,就看他拿得起能不能放得下了。畢竟這個節骨眼上真要是有人彈劾,曾國藩也好,江忠源也罷,誰都不好出面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