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新巡檢要來(2/2)
海安巡檢司分轄的地方是蠻大,沿運鹽河從東往西一百多里,轄海安、胡集、曲塘、白米、姜堰五個大小市鎮和兩百五十多個村莊,可巡檢不是知州,只負責保甲,管不了稅賦。轄下的那些士紳只會巴結大老爺,不會巴結他這個巡檢。轄下的那些百姓又一個比一個窮,別說平時沒啥事,就算有啥事他們也不敢見官,而那些百姓不見官,他這個巡檢自然撈不著什麼好處。
不過這缺也不是一點油水也沒有,只是沒那個能耐去撈。
東邊是兩淮鹽運司的角斜場和栟茶場,東北邊是兩淮鹽運司的富安場和安豐場,一年不曉得有多少條鹽船要經過海安,可那些夾帶私鹽的運商來頭一個比一個大,不是一個小小的巡檢敢招惹的。而那些私鹽販子一個比一個猖狂,他們不但人多勢眾,有的甚至有鳥槍兵刃,巡檢司衙門的那兩個皂隸和十幾個弓兵根本不敢上前,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想到署理海安巡檢司這四個半月,真是守著金山銀山要飯吃,只能靠辦生辰跟一幫窮鬼搜刮點銀錢,方士枚心裡別提有多窩囊。
正琢磨著今後該何去何從,方士俊辦完事回來了,一進門就嘟囔道:「哥,全交代下去了,反正是在這兒辦的最後一個生辰,酒可以摻點水,菜也用不著多好。」
「那是,總不能辦來辦去辦賠了。」
「哥,張二有沒有說那個新來的巡檢姓什麼叫什麼?」
「信中提了,大老爺的信里也寫了,」方士枚往爐子裡添了兩塊柴,抬頭道:「姓韓,叫韓秀峰,字志行,四川巴縣人,監生出身。」
「有沒有提姓韓的長什麼樣?」
「提了,身中,面白,無須,道光十四年生的,今年才二十二。」
「才二十二就能補上缺,還是帶缺出京的,哥,照這麼說那個姓韓的有點來頭!」
「來頭大了,張二在信里說這位韓老爺是甘肅布政使的內侄,江蘇巡撫和江寧布政使又正好跟甘肅布政使同年,人家又是帶著缺出京的,這個面子制台大人不能不給。」
「既然他這麼大來頭幹嘛來搶我們的飯碗,他一來我們去哪兒?」方士俊苦著臉問。
方士枚緊鎖著眉頭道:「我也正為這個發愁呢,張二在信里說給我們兩條路,要麼留在泰州等著委署,說這位韓老爺來頭大不是什麼壞事,有巡撫大人和藩台提攜,指不定哪天就高升了,他一走我便能接著署理海安巡檢司。」
「他要是不走怎麼辦?」方士俊想了想,又問道:「第二條路呢?」
「回江寧等著委署,說要是有差事會緊著我委,要是有缺空出來會緊著我去署理。」
「江寧那麼多人等著委署,張二這話能信嗎?」
「所以我覺得還是在泰州等著委署靠譜點,大老爺年事已高,現在都不怎麼管事了。去泰州雖然一時半會兒署理不上缺,但只要天天去州衙點卯,催收稅賦、辦理漕務河工的差委應該少不了,至少不會跟以前在江寧那樣坐吃山空。」
方士俊無奈地說:「也只能這樣了,反正我聽你的。」
方士枚點點頭,隨即叮囑道:「新巡檢就這幾天到任的事你曉得就行了,千萬別跟下面那些人說,要是傳出去這生辰都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