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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胸無大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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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秀峰沉吟道:「雷大人估計看他是正五品,覺得讓他以正五品同知去署理儀真甘泉等縣不合適。」

郭沛霖苦笑道:「十有八九是,有時候這官做大了就下不來。想想真有些後悔,要是那會兒不保舉你做運副,現在就可以讓你去做一任場大使,場大使雖不是州縣正堂但也差不多,要是能做一任場大使,你就算致仕也不會留下遺憾。」

韓秀峰沒想到郭沛霖會說這個,心裡真有些感動,沉默了片刻拱手道:「郭大人,場大使這缺您幫我留著,等我娃長大了讓我娃來做。」

「等你娃長大了,我郭沛霖不曉得在哪兒呢。再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娃將來真要是混到要求人提攜來做場大使的境地,說明你這個爹沒做好!」

「還真是,郭大人,我娃將來要是考不上功名,我就不讓他出來丟這個人。」

「這還差不多,可不能讓他跟你一樣胸無大志。」

「郭大人說得是,我沒啥出息,只能指望我娃了。」

……

與此同時,剛署理上鹽捕緝私營都司,剛從潘二那裡預支到兩百兩銀子的景華,正在離福建會館不遠的四海樓宴請這些天結交的狐朋狗友。

小舅子好不容易賺了點銀子就大肆揮霍,富貴這個做姐夫的窩著一肚子火,可又不敢當場發作。因為小舅子結交的這幫狐朋狗友不但全認識,其中甚至包括他的頂頭上司:揚州關監督鄂那海。

「聽說皇上下旨依提督例優恤雙來,賜銀一千兩!還命柩歸時專奏入城治喪,予騎都尉兼雲騎尉世職,諡號忠毅!」

「賜銀一千兩?」

「騙你做什麼,不信你去打聽打聽。」

「賜銀一千兩,這份恩典可不多見。」

一個從江寧織造署逃到泰州的筆帖式,舉起酒杯嘆道:「人死都死了,要銀子何用,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

「對對對,今朝有酒今朝醉!」景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旋即側身問道:「鄂爺,上頭有沒有說你們揚州關什麼時候開徵,哥兒幾個包括我姐夫全指著您呢!要是再不開徵,就真成坐吃山空了。」

「是啊鄂爺,小的這些天是只出不進,再這麼下去真要上街要飯。」

「鄂爺,我們出去討飯沒什麼,可到時候丟的就是您的臉!」

「這事怪只能怪琦善,手下那麼多兵馬,一天不知道要耗費朝廷多少錢糧,皇上急,我們急,他倒好,一點也不急!他不好好打仗,不收復揚州,讓爺怎麼去開徵?」鄂那海這些天一樣是只出不進,一提到這事就是一肚子氣。

「他這是擁兵自重!」

「你高看他了,擁兵自重,借他幾個膽也不敢。他是貪生怕死,越老越怕死!」

「皇上就不管?」

「皇上怎會不管,這不是剛革了他的職嗎?」

……

他們肆無忌憚,痛罵欽差大臣,平時連國事都不敢在大庭廣眾下談論的食客們嚇得全跑了,不知不覺二樓就剩他們這一桌。正罵的痛快,一個三十多歲的儒生和一個精壯的漢子走上二樓。

生怕非要上樓的這兩位客官,一不小心罪鄂那海和景華等連知州大老爺都不敢惹的這幫大爺,小二小心翼翼地說:「二位客官,我們還是下樓吧,樓下清靜。」

不等儒生開口,精壯漢子就不快地說:「哪有你們這麼做買賣的,樓下再清靜能有樓上清靜?明明有這麼多張空桌,竟敢不讓大爺坐,你狗日的是不是瞧不起大爺,是不是皮癢了?」

「客官,您誤會了。」小二背對著景華等人,一邊擠眉弄眼一邊低聲道:「後面那幾位全是官老爺……」

「官老爺怎麼了,真是狗眼看人低,」漢子把牛尾刀啪一聲往桌上一擱,摸出一塊腰牌舉到小二面前:「看仔細了,爺一樣是官!」

儒生不想惹事,正準備開口,剛才那個筆帖式忍不住回頭笑道:「這位爺好大的官威,腰牌拿過來讓我們瞧瞧,究竟是多大的官。」

筆帖式話音剛落,鄂那海和景華等人頓時鬨笑起來。

鄂那海等人全沒穿官服,看上去不但不像官老爺反而更像一幫潑皮。而且在漢子看來泰州最大的官就是徐老鬼那個死對頭,現而今又用不著再害怕徐老鬼,抬起胳膊指著鄂那海等人問:「你們笑什麼,敢笑我,是不是活膩了!」

剛才那塊腰牌只有武官才會用,一個這些天無所事事,正不曉得該找點啥消遣的筆帖式樂了,禁不住笑道:「哎呦,這孫子還來勁兒了。」

「誰是你孫子,給我把話說清楚!」

「爺說的就是你,沒聽清是吧,孫子,孫子……現在聽清了沒?」

「老八,您是不是喝高了,收他孫子,真便宜他了!」

「對對對,您這話在理,讓他做爺的狗還差不多,做孫子真是抬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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