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天災人禍(2/2)
「種不過來。」韓二低聲道。
「所以就得請鄰里幫著種,剛才說做人不能忘本,你們也曾做過佃戶,曉得種人家的地不容易,既然曉得就要將心比心。要是風調雨順收成好,該收多少租就收多少。要是遇上水災旱災,收成不好甚至顆粒無收,不但不能逼著人家交租,還得拿出點糧接濟。左鄰右舍要是遇上其它難事,能幫的最好幫一把,樂善好事,扶危濟困,既能給子孫後代積德也能搏個好名聲,曉得不?」
「曉得。」韓大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當然,這個幫要看情形,你們只要記住一句:救急不救貧。」
「我會記住的,救急不救貧。」
「好,一定要記住。」段吉慶笑了笑,又說道:「再就是你弟乃至你叔的願望你們是曉得的,他們希望韓家能變成耕讀傳家的書香門第。耕好說,現而今有地了,只剩下個讀。潘二為啥能做上官,一是有你弟提醒,二是因為他識幾個字,能寫會算。所以要讓你們的娃讀書,不讀書不成才。」
「曉得,我會讓他們好好念書的,不好好念看我咋收拾他們!」
……
就在段吉慶和關班頭幫韓秀峰教韓大韓二韓三怎麼做一個鄉紳之時,韓秀峰正看著一份信跟顧院長、王千里等海安鄉紳唏噓不已。
前段時間攻城,因為琦善和陳金綬按兵不動,功虧一簣。雷以誠和新任漕運總督福濟氣不過,六百里加急上摺子彈劾琦善和陳金綬。皇上大怒,下旨革了琦善的職,可又找不到更合適的大臣來總攬江北軍務,只能讓琦善革職留任,並痛罵了一番讓他趕緊收復揚州。
琦善被罵了個狗血噴頭,不敢再假打,大前天又攻了一次城,不但又沒攻下,連帶傷督戰的總兵雙龍都戰死了,江北大營就這麼折損了一員悍將。
不過韓秀峰等人不是為雙來難過,畢竟連見都沒見過,更談不上有什麼交情。而是感嘆張翊國的命真硬,這次同樣帶傷督戰,雙龍死了,他手下那些鄉勇死了六十多個,他又一次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跟誰打仗也不能跟他打仗,他守長春橋到現在,他打了多少場仗,跟他一起打仗人的死了多少,他卻一點事沒有!」余青槐長嘆道。
「是啊,先是朱占鰲,現在是雙來,一個副將一個總兵,他不光克手下還克上官!四爺,幸虧守完萬福橋我們就跟他分道揚鑣了,不然真不曉得會被他克成什麼樣。」王千里心有餘悸地說。
「也不是一點事沒有,上次攻城時他不是受了十幾處傷嗎?」韓秀峰放下信苦笑道。
「可別人都死了他卻沒死!」
「千里,你這話我不愛聽,」顧院長放下茶杯,喃喃地說:「朝廷現在缺的就是他這樣的忠臣,要是揚州那邊全是琦善那樣的貪生怕死之輩,我們還能坐在這兒喝茶?」
「這倒是,您老所言極是,是得有幾個像他這樣不怕死的。」
「要說不怕死,徐老鬼不是一樣不怕死嗎,雷大人應該把徐老鬼調去攻城。」
「千里,徐瀛怎麼你了?」韓秀峰忍俊不禁地問。
王千里解釋道:「提到他我就來氣,好好的州衙被他搞得怨聲載道,書吏清退掉一百多個,幫閒的白役有一個算一個全遣散了,連儲成貴都從快班班頭變成了皂班衙役。朝廷不是剛下旨讓賊匪沒進犯的地方把已招募的鄉勇全遣散嗎,可我們泰州雖然沒被賊匪攻占但也被進犯過。可他倒好,居然也要裁撤,居然讓我們遣散鄉勇!」
「朝廷是擔心尾大不掉。」韓秀峰沉吟道。
「可我們泰州不是其它地方,賊匪還盤踞在揚州沒走呢!」
「郭大人怎麼說?」
「我們好辦,我們的團練換個名頭就行了,他徐老爺不讓我們招募鄉勇,那我們就招募編練鹽勇。他官再大也沒郭大人,權再大也管不到運司衙門。」
就曉得徐瀛不會安生,沒想到他鬧出這麼大動靜,韓秀峰正不曉得該說點什麼,顧院長突然道:「裁撤團練,遣散鄉勇倒是沒什麼,畢竟全泰州也就我們海安是在正兒八經編練。只是一下子遣散那麼多幫閒的書吏和白役,就靠州衙那幾十個衙役,下半年的賦稅他收得上來嗎?」
「還真是,今天雨水又不多,我們這邊還算好,據說靠江都那些莊鎮的河裡都快沒水了。沒水澆地,收成本就不會好,下半年的賦稅不好收啊!」余青槐凝重地說。
王千里脫口而出道:「這不只是天災也是人禍。」
「人禍?」韓秀峰下意識問。
王千里解釋道:「琦善貪生怕死不好好去攻城,反倒在北邊打壩,南邊放水,把運河裡的水都快放幹了,說什麼以防賊匪沿運河北犯京城。反正是把西邊和北邊的河道弄得七零八落,搞得各地澇的澇,旱的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