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小狐狸」(1/2)
韓秀峰懶得見南岸守備張貴,陳虎沒那麼多顧忌,聽吉大說韓老爺等會兒要去拜見吳道台,想到之前雇的馬車已經回了京城,不能就這麼走著去,便跑到校場對面的守備署借馬。
在字畫古玩店等消息的張貴一聽到家人稟告,急忙趕回來讓馬夫把衙署里僅有的兩匹馬牽了出來,不但親自動手綁上馬鞍,而且親自牽著馬跟陳虎一道在河廳衙門口恭候。
等了大約半柱香的功夫,之前全穿百姓衣裳的吉大吉二等人不但全換上了官服,而且有的挎著牛尾刀,有的背著洋槍。大頭更是戴著鐵盔穿著一身鑲滿銅釘的棉甲,左手按著短小精緻的手銃,右手扶著牛尾刀,像一尊門神,威風凜凜。
張貴一直以為他們全是韓老爺的家人,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竟全是武官,一個個目不斜視、不怒自威,一看就曉得是上過陣見過血。相比之下,他手下那十幾個面黃肌瘦、無精打采,連號衣都打滿補丁的綠營兵就是一幫叫花子。
正暗暗心驚,韓秀峰在同樣換上官服的王千里和崔浩陪同下出來,站在衙門口看了看四周,面無表情地問:「張守備,你什麼時候成馬夫了?」
張貴急忙道:「稟韓老爺,卑職上午沒什麼事,正好可以給您帶路,陪您去道署。」
「堂堂的正五品守備,給人牽馬,成何體統?」韓秀峰迴頭看了看躬身守住一排轎子前不願離去的管河州判、州同和縣丞、主薄等文官,冷冷地說:「今兒下午要查閱點驗各營,你還是趕緊去辦差吧。」
張貴最擔心的就是這個,豈能錯過這個巴結的機會,急忙鬆開韁繩躬身道:「韓老爺,卑職離得近,沒什麼好準備的,不過有一事卑職不知當不當講。」
「但說無妨。」
「分駐在石景山那邊的兄弟離得遠,他們就算在太陽落山前能趕到,等韓老爺您查閱點驗完之後也趕不回去。」張貴偷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說:「卑職曉得您打算讓他們在這邊操練,可一下子來那麼多人,他們到時候吃什麼,晚上住哪兒,不能沒點準備。」
韓秀峰暗想什麼一下子來那麼多,他們首先要有那麼多人才行,但還是微微點點頭:「嗯,是得做點準備。要不這樣,你對這一片兒熟,先幫著張羅今天的晚飯和明天的早飯吧。需要多少銀錢,跟蘇覺明……也就是本官的這位長隨支取。」
「得令,卑職這就去張羅!」
「你們幾位也請回吧,本官公務在身,先走一步。」韓秀峰跟守在衙門口不願離去的一幫文官拱拱手,隨即從張貴手中接過韁繩翻身上馬,領著大頭等人頭也不回地往道署方向去了。
剩下一匹馬,王千里本想謙讓一番,結果崔浩一臉尷尬地說從來沒騎過馬,王千里也不客氣,在陳虎的幫助下爬上馬背,率陳虎、張慶余和田貴等六個老泰勇營的兄弟直本固安縣城。
好在陳崇砥的家人夠機靈,竟跑村里去雇來一頭騾子,就這麼同騾子的主人一道陪著崔浩去順天府南路廳治所所在的黃村。
兵分三路,只留下蘇覺明和葛二小、王河東兩個額外外委看家。涿州州判等南岸廳轄下的文官想走又不敢走,竟不約而同圍著蘇覺明三人打探起消息。他們塞的門包,蘇覺明打死也不敢收,不該說的更不敢亂說,乾脆給他們作了一圈揖,跑進衙署閉門謝客。
……
吳廷棟曉得新任南岸同知今天要整飭河營,更清楚這麼大事他這個道台不能不在場,不然激起兵變將一發不可收拾,所以今天不但沒巡河,還早早地命兩個巡捕官召集衙役弓兵在校場待命。石贊清一樣擔心韓秀峰年輕氣盛魯莽行事,竟把北岸廳的衙役弓兵也全帶來了,做好了一旦激起兵變就當機立斷彈壓的準備。
韓秀峰趕到道署,見校場上聚集了兩百多衙役弓兵,一個個如臨大敵,忍不住笑了。
擔心人不夠,正打算差屬官去固安縣城搬兵的石贊清見他像沒事人一般,禁不住迎上來問:「笑什麼?」
「石叔,您這又是做什麼?」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那些丘八不服你怎麼辦?」
「我不用他們服我,只要他們聽令。」
「那些丘八萬一不聽令呢?」石贊清追問道。
「不聽令就是造反,造反可不是開玩笑的,我諒他們沒這個膽。」韓秀峰笑了笑,接著道:「何況怎麼整飭我早想好了,您放一百個心,不會出事的。」
石贊清還是不放心,急切地問:「別賣關子了,你究竟打算怎麼整飭?」
「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走,我們進去說。」
「行,我倒要聽聽你究竟有何錦囊妙計。」
繞過儀門走進道署,只見吳廷棟端著在大堂上批閱公文,韓秀峰連忙撣撣馬蹄袖上前拜見。
吳廷棟抬頭看了一眼,冷冷地問:「韓老弟,聽說徐四奎已連夜搬出了衙署,可有此事?」
「稟吳大人,下官也是早上才曉得的。不過請吳大人放心,下官已差人去請了。」
「他早晚要卸任,這個節骨眼上把他請回來作甚?」
「下官要是就這麼讓他走了,河營的錢糧不夠咋辦。」韓秀峰迴頭看石贊清一眼,不卑不亢地說:「更何況他要是走了,下官讓誰率河營的兵勇去馳援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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