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乾隆朝造反難嗎(1/2)
「窮苦兄弟跟我走,大戶官吏我不饒!」
「窮苦兄弟跟我走,大戶官吏我不饒!」
湖南乾州(吉首),萬溶江畔,滿清知州宋如春、萬溶江巡檢江瑤的人頭,已經高高懸掛在了乾州城頭。
整個乾州城四處都是包著頭巾的苗民,他們高喊著殺掉貪官污吏的口號四處巡查。
隨著激昂的喊聲,乾州城中越來越多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窮苦苗人、漢人也高喊著,「窮苦兄弟跟我走,大戶官吏我不饒!」的口號跟在了隊伍後面。
一桿寫著統兵大元帥的旗幟高高飄揚,一個膚色黧黑,面容堅毅的漢子騎在高頭大馬上,向著眾人駛來,高喊的窮苦苗民和漢人更加激動了,他們高喊著『大元帥』『大元帥』聲震四野。
騎在馬上的苗家漢子正是大名鼎鼎的石柳鄧,乾隆五十八年(1793)川黔湘邊界連續大旱,很多地方的溪水都斷流了,滿清官府的催繳仍然一日勝過一日。
少時習武靠賣草鞋為生的苗民石柳鄧不堪壓迫,開始以殺貪官、吃大戶、救貧苦兄弟為口號,糾集貧苦民眾準備反抗。
乾隆五十八年年底,一夥漢人千里迢迢從湘南來找到他,據說是佩服他敢為貧苦兄弟反抗滿清的壯志,獻上了自發火銃五十桿,火藥上千斤,精鋼腰刀三百把,精鋼槍頭一千枚。
石柳鄧有了這批軍械,立即開始四處聯絡同樣跟他不肯忍受滿清壓迫的湖南永綏廳苗人頭目石三保、乾州苗民吳八月和鳳凰廳苗民吳半生,以及川東南秀山的漢、土屯民首領等。
他們約定同時在貴州松桃、湖南乾州、鳳凰廳和川東南的秀山等地一起發動起義,歷史上聲勢浩大的乾嘉苗民大起義,在葉開的推波助瀾下爆發了!
起義後他們轉戰川湘黔三省邊界,越來越多的無地失地的窮苦農民開始加入他們,整個黔東的仙桃和湘西的乾州廳、鳳凰廳等地亂成了一鍋粥。
而今天,他們更是打出了起義以來最漂亮的一仗,裡應外合打下了湘西重鎮乾州。
不過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石柳鄧知道,在湘西他們也就只能做到如此了,因為再往東去,就是土地肥沃、滿清控制力極強的湘中地區。
那裡雖然窮苦人也多,但還勉強過的下去,願意跟著他們造反的人還不多,義軍的出路不在湘中,而在比湘西更加窮苦的黔東、黔北。
「石大哥,你真要帶大家回黔東?為什麼就不能在湘西呢,乾州都被我們打下來了,這麼好的地方,為什麼要放棄呢?」
原乾州知州的官衙中,義軍首領之一,乾州本地人吳八月,皺著眉頭看向了石柳鄧。
他作為乾州本地人,還打下了乾州州城,正是風光的時候,當然不想跟著石柳鄧西去松桃。
石柳鄧看著吳八月輕輕的搖了搖頭,「滿狗的朝廷已經從京城調了大將福康安南下,乾州北邊的鳳凰廳我們沒打下來,東邊的辰州府也沒打下來,這裡很快就會被滿狗包圍的,八月兄弟,我們必須要回到仙桃的山上去與他們周旋!」
其實除了這個理由以外,石柳鄧還有一些私心,他原本不叫石柳鄧,柳鄧這個詞,實際上在黔東的苗語中是守衛故鄉,保衛家鄉的意思。
作為在松桃長大的窮苦苗人,他以柳鄧為名字,就是覺得自己有必要再回到松桃去,去帶著他的家鄉父老們殺貪官分田地過上好日子。
吳八月四處望了一眼,義軍的其他領袖石三保、吳半生等人都支持回到松桃,吳八月也只好點了點頭。
「石大哥,我聽你的,不過我聽說清狗的鎮竿鎮總兵明安圖,已經在松桃附近的盤打扣駐紮,防備我們回松桃去。」
眼見吳八月沒有再堅持留在乾州,石柳鄧展顏一笑,「八月兄弟勿要擔心,我們有兩萬弟兄歸心似箭,那明安圖敢擋我們,我們就把他像這宋知州一樣,掛到松桃的城牆上去!」
就在石柳鄧帶著幾萬苗民義軍準備從湘西回到黔東的時候,黔南的南籠府(安龍縣)也正處於風雨激盪的前夜。
如果說黔東湘西的苗民大起義是因為天災的話,黔南南籠府的大起義就完完全全是人禍。
說起來安龍還和明朝有一段淵源,安龍這個稱呼,就是因為永曆皇帝曾經在這裡居住了四年,把這裡作為行宮使用過而得名。
也正因為安龍是當年是永曆皇帝的駐蹕之地,這個黔南的交通要地,成為了滿清朝廷最為防備的地方。
雍正後期,改土歸流的大潮來到了已經被改名為南籠府的安龍府,看見這個龍字了嗎?我大清特意把安龍的龍改成了籠子的籠,南籠、南籠,暗指永曆皇帝是一條裝在籠子裡面的龍。
在一個府的名字上都如此做文章了,此地的改土歸流是個什麼場景,就完全想像的到。
這時候被稱為仲人的布依族歌謠唱到,「官家最兇惡,土司最可惡,仙姑開的田和地,他們來搶奪!」
滿清的官吏借著改土歸流的時機,將原本安龍的土司驅趕,然後讓其他地方忠於滿清的土司、地主、高利貸者紛紛進入這裡。
他們與當地農村中的土目、亭目、把事勾結起來共同剝削、壓迫農民。
新來的土司,不僅強迫農民近乎免費的為他們耕種,而且平時還要強迫農民為其服各種勞役。
封建地主、官吏、乃至差役兵士也利用一切機會敲榨勒索人民,連布依族人穿自己的民族服裝,也會被指為違制而受罰!
苛捐雜稅多到甚至布依族人都不敢舉行婚禮,因為結婚也得交稅。
至於原本布依族人所擁有的土地,也都全部被他們霸占,剩餘的布依族人就只能繼續往深山裡面去討生活。
而當他們在深山裡又開墾出熟田後,土司、地主、官吏又會『恰好』知道,隨後把他們熟田收走,留下勉強能度日的糧食和種子,再把他們往更深的山裡面趕。
說白了,這些黑心的土司和官吏就是把這些人當做免費開墾荒地的工具人,跟葉開在九龍江真臘人地盤上實行的政策差不多,只是滿清這邊弄的更加殘酷和無情。
這種連牛馬都不如的日子,當然激起了布依族人強烈的反抗,而一個叫做王囊仙的小姑娘,仿佛就是為這場反抗而生的一樣!
王囊仙原名叫王阿從,囊仙是尊稱,就是仙姑的意思。
王囊仙自幼習武,能在山間如同猿猴一般飛攀,她還熟知草藥,精通古老的布依族薩滿宗教,經常免費為山上的布依族人治病和舉行祛病祈福的儀式。
因此深得山上的布依族、苗族和窮苦漢人的喜愛,布依族人叫她為囊仙,漢人則稱他為皇仙娘娘,
有了這樣的聲望,無法忍受壓迫,準備反抗的各族人民,就自然而然的匯集到了王囊仙的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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