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肥羊們也要反抗了(2/2)
一聽還有救,盧觀恆也恢復了一點心智,他和伍秉鑒兩人對望了一眼,很確信潘有度指的開誠布公應該不是指他兩,隨後三人一起看向了臉色稍微有些尷尬的葉上林。
「葉行首,我的好姐夫!你也該把李侯爺給請出來了吧?我請了好幾個堂口的坐館大爺,灑了滿天的錢,都找不到李侯爺,這廣州城能把一個人藏著我潘有度也找不到的,恐怕就是您了吧?」
既然說開了,潘有度也不藏著掖著了。
李侯爺是誰?
當然是葉大明王的大表哥李正林啦,雖然他的亭候爵位在葉開改制勛位後變成了一個驍騎尉,但廣州城的人仍然叫李正林李侯爺。
如果說這些年在廣州城最風光,最吃得開的人有誰?絕對少不了李正林李侯爺!
廣州城的所有人都知道,李正林李侯爺是交趾宋王的大表哥,也是宋王最敬重的人,就連美貌的交趾宮女一賜就是兩個!
李侯爺愛看水上皮影戲,宋王就直接送了一整個水上皮影戲班子過來!
李侯爺愛喝泰西葡萄汁,葉大王專門用交趾的大船送了整整半個船艙過來,這份殊榮與恩遇,誰人能有?
也正因為有李侯爺杵在廣州城,這廣州一城,乃是粵省一省都對交趾少了好幾分戒心,葉大王還能害了自己的表哥?
有了這份信任打底,廣州城的豪商闊佬土財主們,也才敢慢慢試著往交趾投錢去搞產業。
所以交趾起兵的消息一傳出來,人人都習慣性的想去找李侯爺問問真假,這一問不要緊,李侯爺竟然已經失蹤好幾天了!
江湖上各路人馬都在找他,包括廣州以及鄰近惠州、肇慶等地的衙役等,但都沒找到李侯爺,仿佛他已經憑空消失了一樣。
葉上林輕輕的點了點頭,「沒錯!李侯爺確實是我找人暫時保護起來了,但也不是我有什麼私心,我是覺得萬一這明王進了廣州城,我保了李侯爺,或許能給大家留條活路,這廣州城人多眼雜,也不好跟你們仔細分說!」
看到葉上林承認,三人面上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但同時又在心裡狠狠的豎起了中指!
葉上林這解釋簡直就是欲蓋彌彰,尼瑪的,這恐怕不是在保大家的命,是在保你葉家一家的命吧!
「那就請李侯爺出來一見吧!」盧觀恆的聲音都有點低沉了。
這盧、葉、伍、潘四家互相之間都是糾纏在一起的,葉上林這麼做,可就真有點不地道了。
葉上林嘆了口氣,也沒什麼好解釋的,他本來就是存了私心的,只是今天確實有點難堪了,其他兩人還好,潘有度的可是他的小舅子!
他娶了潘有度的堂姐,雖然不親的,但也跟親的差不了多少,他也是靠著潘家的支特,才搭上福康安的線鹹魚返生的,現在這麼做,確實不地道。
「去把李侯爺請出來!」葉上林衝著身邊的兒子說道。
今年四十一歲的葉上林,長子葉夢龍都二十有三了,所以也跟在了葉上林身邊,這種事情,是真正的生死存亡大事,當然只有自己的兒子來打理才會放心。
沒過多大一會,稍微有些受了點驚嚇的李正林,一臉不樂意的出來了,特別是看著院子裡面站著好幾個人,那就更不爽了!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現在他這腦袋,保准已經上了知府乃至總督衙門的預訂中了,這葉上林說得好聽,什麼萬無一失,那萬一有失呢?
「李侯爺到了,憲成有什麼話就說吧,哥哥我現在可真是沒什麼隱瞞了!」葉上林苦笑著說了一句。
潘有度則仔細看了一下,確實是李正林,他先跟李正林見了一個禮,然後沉吟了一下才說道。
「其實潘某要說的這個法子,盧行首、成之兄未嘗沒有想過,咱們都知道,這兩廣之地的綠營精銳,早就被孫士毅給葬送在交趾了,雖然已經過了八九年,但一直就沒恢復過。
而廣州城的八旗子弟,天兵無敵都不知道是哪年的老黃曆了,絕對不堪用!
而明王殿下,精兵五六萬,海船千艘縱橫無敵,八個時辰就拿下了虎門要塞,廣州城指日可下,既然我們都在交趾投了大錢,何不直接去投靠明王?
這些年咱們向北京城的報效可不少,要是我們投靠了明王,這些報效還用給嗎?還用擔心還不上錢嗎?老子直接吞了,毛都不給他們一根!」
一席話,盧觀恆、葉上林、都沉默了,這個問題,他們早就想過了,只是一直下不了決心。
因為我大清現在雖然不能說是海晏河清,但也絕對沒到窮途末路的時候。
全國還有上百萬兵,八旗子弟也還沒有全部腐朽,至少北京城的健銳營,漠南漠北招募點蒙古馬隊,東北老林子裡面抓一些索倫人,這些都還是有些戰鬥力的。
而葉大王雖然船隊無敵,但陸軍的底子也就是那麼兩三萬人,因為又要搞工業化,又要爆兵,這交趾一地的產出根本就不夠,加上南洋和蘭芳大島,能勉強維特兩萬高消耗的精銳就算不錯了。
雖然葉大王認為自己的兩萬軍隊足夠精銳,搭配兩三萬輔兵,足以橫掃至少長江以南。
但別人可不這麼認為,他們覺得就算交趾軍隊再精銳,還能以一打十?甚至一打二十?
所以開戰以來,哪怕復興軍展現出了強大的戰鬥力,但人心仍然是在滿清這一方的。
「風險太大了啊!咱們虧的這些錢,要是擠一擠或許還能還上,可要是跟了明王,萬一朝廷勝了,那就萬劫不復了!交趾和蘭芳大島可不需要我等這樣的外貿行商!」
盧觀恆露出了一絲心動的神色,這條路他其實早就想過了,但就是下不了決心。
「風險?」潘有度哼了一聲,「盧翁,幹什麼沒有風險?
就算咱們不投靠明王,光是目下這一關就過不了,我要是明王,這麼幾條忠於滿清的大肥豬擺在這,不來抄個家什麼的,那都對不起自己!
可要是現在逃出廣州城去,那咱們的貨和錢怎麼辦?沒了這些,京城的旗人大爺不得把你我殺了解恨?」
一提到這個殺字,盧觀恆就是一抖,他出身貧寒,四十歲了才熬出頭,剛剛過了幾年有錢的日子,兒子都才七八歲。
不比潘有度等人生下來就是少爺的命,他的好日子才過出滋味呢,現在就要沒了,也正因為這樣,他的賭性也大,在交趾砸得錢也最多!
當下盧觀恆重重的嘆了口氣,「憲成,你說個章程吧!我盧老三跟你幹了,左是死,右也是死,大不了朝廷打回來了,我跑去南洋打魚去!」
盧觀恆表態了,葉上林也輕輕點了點頭,他本來就對滿清朝廷的壓榨十分不滿。
三個人把眼神看向了伍秉鑒,長的跟個外星人似的伍秉鑒,也只能緩緩點了點頭。
盧、葉、潘、伍四家都是連在一起的,他們投靠明王,伍家還指望可以獨善其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