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是愚忠,還是棄暗投明(2/2)
「大王!德楞太率軍衝破了漢兒效節軍右軍的陣地,阮總兵和潘總兵正在全力追擊!」
葉開悠哉樂哉的欣賞了一會衡州八景之一的花葯春溪後,一個參謀侍從送來了戰報。
他無所謂的搖了搖頭,「全力追擊吧,德楞太敗軍之將,麾下兵丁已然膽喪,跑了又能怎樣?
還是老四和阿水他們打得好啊,八萬滿清主力,光是仙庾嶺下就損失超過了一萬五千,這天下,是我們的了!」
我葉大王話音一落,『恭喜大王』『賀喜大王』的馬屁聲,如潮水般響起!
跟在他身邊的一票從湖南各地來的士紳興奮的滿臉通紅,誰都知道,這一仗輸了,滿清就麻煩了,國家經制之軍都幾乎被打光了,他們賭對了!
「德楞太突圍而出!那是誰在殿後拖住我軍的呢?」葉開拿過軍報隨口問道。
「大王,是滿清掛提督銜的川北總兵朱射斗!」
「朱射斗啊!」葉大王沉吟了片刻,「走!我去看看這位捨身殿後的老將軍!」
岳屏山下,一條小溪邊,朱射斗率三千多人被上萬漢兒效節軍包圍,他把這三千多人背河而立!
由原先廣南軍隊改編,武性率領的漢兒效節軍南軍沖了兩次,竟然沒打下來,臊得武性滿面通紅!
「天命復興明王在此,請朱將軍出來說話!」一個禁衛手持一面褐底金日月旗,跑到離清軍三四十米的地方大喊。
朱射斗阻止了身邊親隨舉起了的鳥槍,他帶著二十幾個侍衛騎著馬跑了出來,邊騎馬朱射斗邊摘下頭上的頭盔,露出了一條極短的灰白色辮子。
「不知道宋王殿下要跟老夫說什麼?勸降嗎?那大可不必!」
葉開饒有興趣的看了朱射斗一眼,也催動胯下戰馬朝前走去,這可把身邊的人給嚇壞了!
黃忠仝、武性、黃奉德、張進寶等人率著自己的親衛,在葉開身邊形成了一道厚厚的人牆。
梁文英則帶著剛剛趕到的第二軍第三師兩個團嚴陣以待,萬一清軍有什麼動作,他就會立刻發動攻擊!
「談不上勸降,孤王只是看在將軍抵禦外敵頗有功勞的份上,想請將軍安度晚年,不欲多生殺戮而已,在這的都是漢家兒郎,就不要再自相殘殺了!」
葉開隔著厚厚的人牆開口了,朱射斗這個人用後世的話來說,在抵禦外國侵略,維護國家主權上還是有功的。
征緬之戰立功頗多,反擊廓爾喀更是中流砥柱勞苦功高,如果他生在一個漢人王朝,肯定也會是個名留青史的名將,落在滿清手裡可惜了!
何況現在都已是七十二歲的高齡,也不可能對戰局起到多少作用,葉開確實有放他一馬的心思,而且朱射斗如果能投靠的話,貴州也就到手了。
「宋王可知,你在老夫眼中,也是外敵的,老夫乾隆二十三年入行伍,即無強勁之親提攜,又無科舉功名為進身之階,由一兵卒出身擢至將軍總鎮!
某受恩深重,即效命疆場,尚不足以仰報萬一,唯死以報聖上與先皇恩遇,還請大王成全!」朱射斗拱了拱手說道,面上一臉的堅決。
「看來將軍是要用全族老小殉了那腐朽的滿清是吧?孤王憐你年老,你卻要為蠻夷效忠,如此是非不分,看來高看你了!」
葉開摸了摸鼻子,這還是他穿越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忠於滿清的人。
「兒郎們!隨我拿下逆賊!」葉開說完,朱射斗緩緩抽出馬側的馬刀,高喊了一聲,隨後就沖了出來,跟著他出來的幾十騎也同時衝出來。
人群中的梁文英猛地站了起來,正要下令復興軍立刻進攻,但奇怪的一幕出現了,清軍大隊根本沒有衝鋒,衝鋒的只有朱射斗帶出來的這幾十人。
葉開阻止了想要護著自己逃跑的眾人,他拍了拍黃奉德的肩膀,這個廣南猛將也效忠於他了。
「去吧!去成全他!」
葉開現在明白,朱射斗那句求大王成全是什麼意思了,他朱射斗要殉了給了他莫大恩遇的滿清朝廷,但留在戰場上幾千貴州籍清軍,就是留下了投靠葉開的。
朱射斗要殉滿清,是因為他受了滿清的大恩,但並不代表他想把自己的兒子兒孫乃至整個家族也殉了滿清。
河灘邊鐵騎對沖,朱射斗二十五人對戰葉開這邊三十人左右,雙方兇狠撞到了一起,隨後就是刀槍劍戟齊出,在馬上進入十九世紀的時候,打了一場全冷兵器的較量。
黃奉德大吼一聲,一槍就把朱射斗掃到了馬下,飛馬趕過來的朱文接又揮刀砍在了朱射斗的後背上。
精鋼大刀一下就砍斷了朱射斗身上的扎甲,隨後七八個人飛奔而來,一人一下,朱射斗頓時就被砍成了一個血葫蘆。
戰事到這就結束了,開玩笑呢,葉開這邊出去三十人,個個都是玩冷兵器的高手,特別是黃忠仝、黃奉德和張進寶,是當之無愧的馬上馬下悍將!
朱射斗昂起滿臉鮮血的頭顱,下巴上鮮血滴答滴答的流淌著,他對著朱文接平靜的笑了一下。
「將軍,給老夫一個痛快吧!」
朱文接慢慢走了過去,對著半跪著的朱射斗拱了拱手。
「此刀名為鑄魄,乃是興都出產特等合金鋼所煉,更是明王所賜,我用他平定西山賊寇,懲罰南洋不臣土著,今我與老將軍是本家,持此刀送老將軍上路,甚為榮幸!」
「請!」朱射斗也不多話,他整理好自己的衣袍,摘下頸部的護項露出了大半截脖子!
朱文接也不墨跡了,他上前一步,吐氣開聲猛地一揮!一顆蒼老的頭顱飛上半空!
「伯父!」悽厲的哀鳴響起,清軍中奔出了一個面色蒼老的軍將,他跑到朱射斗身邊放聲痛哭。
「你是何人?」葉開走過去大聲問道。
「回大王,罪將朱聲,朱軍門是我伯父?」朱聲抱著朱射斗的屍體,跪在地上痛哭。
「既然如此,如何不隨朱老將軍同死?」葉開冷冷問道。
「伯父深受滿清大恩,不得不死,臨前囑咐我等後人可以為明王效力!」
「你等為滿清效力,殺傷孤王的勇士,我為什麼要容許你們投降?」
葉開繼續不依不饒的問道,想投降就投降,可沒那麼便宜的事!
「我等三千敗卒都是貴陽府人,可為大王全取黔省,江西巡撫張成基也是貴陽人,與我家有舊,罪將願意去為大王說降與他,為大王取贛省!」
朱聲還是有點底氣的,沒點籌碼剛還在負隅頑抗,這會就可以投降保命,肯定沒那麼好的事!
葉開沉默了半晌,隨後點了點頭,「收斂你伯父的屍身,運回貴陽安葬,他曾護國有功,這是他該得的,你說的兩件事如能辦成,方可贖清你為滿清效力之罪!」
「謝大王天恩!」朱聲重重的一個頭磕在了地上!
葉開拍了拍手,滿清兩路大軍都瓦解了,該順江東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