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血戰(1/2)
「快衝!快衝!誰敢停下,就地斬殺!」一個穿著棉甲的戈什哈大聲的吼叫著,他趕羊一樣的把綠營鳥槍兵往前面趕。
阿桂吸取了昨天的教訓,宋逆火槍射程遠,那就不能排著陣型慢慢上去,滿吞吞的挨槍斃誰也受不了啊!
一個身材矮小的河南綠營鳥槍兵眼睛轉了幾轉,雙腳抬得老高,但就是沒怎麼向前邁。
「你特麼的找死!」穿著棉甲拿著雲梯刀負責督戰的戈什哈,一下就發現了這個傢伙,他怒吼著一把將他扯了出來,然後一刀就捅進了這個鳥槍兵的腹部。
本來是想耍點小聰明的鳥槍兵一時間並未死去,因為戈什哈故意沒捅要害,就是要用他的慘狀,嚇唬其他偷奸耍滑的人。
鳥槍兵捂著肚子悽厲的慘叫著,附近綠營兵們一看是真會直接殺人,趕緊加快了速度。
這樣的情況到處發生著,不斷有人被揪出來就地捅翻,其中甚至還包括了把總這樣的小軍官。
每個方陣間隙負責督戰的戈什哈都是各個滿洲大員的親隨,他們可不管你什麼把總不把總,阿桂下令了,就算是參將、守備,照砍不誤!
不過頂在最前面的,不是綠營的鳥槍兵,而是丟了廣州城的原廣州駐防八旗和廣東督標殘餘。
朱珪被俘死於驚懼交加,德泰被葉開下令處決,唯一的漏網之魚廣東布政使達爾吉善,則被阿桂在今天早上殺了祭旗。
剩餘的這些豬嫌狗不愛的廣州駐防八旗旗丁,現在也沒人拿他們當旗人看了。
周佳.文祥就其中之一,他現在什麼也沒有了,從鑲白旗的佐領變成了罪人。
家人沒有了,據說早已全被宋逆坑殺,屬於旗人的餉銀沒有了,甚至連吃飯都是問題,今天早上的大饅頭他一口氣吃了四個,這是他快一年來,吃的最飽的一次!
很快就兩百米了,頂在最前面的一千餘原廣州駐防八旗旗丁和兩廣總督鎮標殘兵們都嚎叫了起來,他們手裡就只有一把單刀和或者杆不都直的長矛,完全就是用來送死的炮灰。
一發鉛彈飛過,他身邊一個頭髮灰白的老頭,連慘叫都沒發出,灰白的腦袋猛的一甩,就沒了動靜。
周佳.文祥認識他,這個老頭是鑲黃旗的協領,按照規矩,廣州將軍、副都統等,都是由北京城的皇上指派的,協領就是本地駐防八旗能得到的最高官職了。
老頭家原來很有幾個錢的,還悄悄在外邊娶了個青樓紅姑做小妾,周佳.文祥曾經很是眼熱了一陣子的,可惜現在什麼都沒了!
「當!」一聲清脆的響聲,他身前一個穿著好看棉甲,帶著避雷針頭盔的旗丁,如同被來自虛空的鐵錘錘了一下一樣,整個人離地飛起,隨後重重的摔倒在地上,避雷針頭盔的前額處,一個碩大的黑洞正在往外冒血。
這個人,周佳.文祥也認識,是他的一個遠房堂伯,是他們鑲白旗的防禦,平日裡三句話不離周佳氏祖先殺漢人的豪勇,現在,他終於穿著祖宗的盔甲,被漢人打死了!
「沒了啊!什麼都沒了啊!沒活路了啊!」極度的緊張和恐懼,把周佳.文祥逼得快瘋了,他扔了手裡無用的爛刀,哭嚎著往前邊衝去!
「作孽啊!老祖宗享福,我來受罪啊!」
旁邊一個漢軍旗的旗下漢也跟著哭喊了起來,比起周佳.文祥這種正宗旗人,他們這些旗下漢的日子更苦。
雖說旗人是國養,不幹活就有俸祿拿,但那也要看是個什麼養法,旗下漢們每日才得米一升半,每月得銀五兩,看著不少了,但這可不是給他一個人的,是給他一家子的。
而且旗人規定是不准干其他營生的,也無事不准出滿城,第一次出去罰銀,第二次鞭十,第三次鞭三十,第四次直接斬首。
這些旗下漢,俸銀,俸米養活不得家人,又不准出去找活計,一大家子就被困在滿城等死,說實話,雖然不用幹活,但完全是半餓的狀態苦挨,還不如有幾畝田的自耕農!
一陣大風吹來,嗆人的煙霧中,他前面旗下漢身上的破單衣被吹掉了,露出了滿背的鞭痕!
「啊!啊!我不想死啊!」周佳.文祥猛地一聲大哭,他崩潰了,轉身就要往回跑,他這一跑,那個旗下漢也看見了,他也跟著周佳.文祥往回跑!
「噗呲!」一道寒光閃過,旗下漢的黑黑頭顱飛得老高,又粗又長的辮子仿佛有了生命一樣,在空中擺動著,旗下漢臉上的表情沒有驚恐,也沒有不甘,反而帶著一股譏諷般的解脫意味。
「臨陣脫逃者,死!」閃亮的刀光又向著周佳.文祥砍來,文祥驚叫一聲坐倒在了地上,涕淚四流!
終於要死了嗎?一股極度酸麻的感覺襲來,他覺得自己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綁住了一樣,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砰!砰!」兩顆鉛彈,一前一後擊中了砍向周佳.文祥的戈什哈,黑黑的污血一下就從戈什哈的嘴裡涌了出來,他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腰腹部,搖晃了兩下就倒地了。
很快,橙紅色的火光從雙方的陣地中亮起,黑乎乎的煙霧幾乎遮蔽了整個仙庾嶺山腳,跟槍炮聲一樣響的,是悽厲的慘叫。
張新志剛想重新裝填,排長快速跑過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張新志趕緊將定裝火藥包扔到地上,迅速的上好了刺刀。
刺刀剛剛上好,拖著長長辮子,臉上被火藥熏得看不清面目的清軍肉搏兵就衝進來了。
這兩百多米,光他們面對的這一扇面,清軍最少被打死打傷了數百人,可他們人太多了,在殘酷軍法的威懾下,竟然被有崩潰,還是突入了進來。
張新志一個猛刺,三棱軍刺直接插入了最先過來清軍的胸口,這個清軍頓時驚恐的睜大了圓圓的眼珠,手裡的腰刀噹啷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第二個清軍趕到了,張新志抽回刺刀,由左向右一划,第二個清軍脖子上飈出一股鮮血,隨後他大聲慘叫著捂住脖子在地上亂滾。
第三個清軍剛勉強翻上胸牆就要撲過來,張新志倒轉槍托一個猛擊,槍托上有一個圓圓的凸起小鋼球,一下就就把第三個清軍的門牙幾乎全打掉了,清軍悶聲慘叫著,仰天從胸牆上倒下了下去。
更多的清軍翻過了胸牆,但沒拍到肩膀的士兵們裝填完畢了,一頓自由射擊,頓時又打翻了七八個清兵。
趁著這個機會,張新志和三個不認識的戰友,迅速組成了三人小組,一個負責裝彈的士兵也靠了過來。
他們三人你擋我刺,我擋你刺,裝填彈藥的嚎叫著飛速裝填,實在人多的時候,他們還會抽出腰間裝填好的手銃開火。
就這四人,宛如一台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一般,起碼二十七八個清軍,竟然被打他們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砰!」對面也閃起了點點橙紅色的火光,張新志旁邊的士兵中彈了,肚子上飈出了一股鮮血。
這個士兵看起來比張新志要小的多,因為張新志這種從小學一直學到考進南洋陸軍軍官學院的,差不多都二十出頭了,而這個戰士最多也就十六七歲。
「砰!」又是一個顆鉛彈飛來,這個士兵腹部又中了一槍,這是清軍那種重型滑膛槍射出的大號鉛彈,陳三郎就是被這種鉛彈打中的。
張新志痛苦的一咧嘴,這麼大的鉛彈,一定把他的肚子裡面都打爛了,救不活了!
「廣南省安江縣阮常死於此地!」這個士兵嚎叫一聲,拿著一顆苦味酸炸彈就從胸牆處撲了出去,剛翻過胸牆,無數杆長矛立刻就捅穿了他的身體,但阮常手裡的苦味酸炸彈也炸響了!
轟隆的一聲巨響!胸牆塌了一截,清軍最少倒下了七八人!
張新志從炸塌的缺口看出,密密麻麻的清軍,如同餓狼一樣的盯著他們三個,他心中升起無限豪情,正要主動出去求戰。
「轟!」劇烈的爆響在他耳邊炸開,張新志被震的一下撲倒在了地上,耳朵里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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