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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真儒、偽儒與犬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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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結果把滿清廉州等地的官員給嚇了個半死!

你這要他怎麼上報?人交趾宋王正在京城慶賀我乾隆生日呢,大家都開開心心和和氣氣的視為我乾隆的盛德,以至於交趾都自請內附了!

結果你一個小小的縣令知州,在這當口上報說交趾人大逆不道,京城的交趾宋王是假的。

呃。。。。!

你這是想死麼?真以為戳破了這個,我乾隆會感激你?

或者你把交趾人惹火了,鬧出些糾紛怎麼辦?

甚至事情搞大了朝廷要派大軍征討,你來提供嚮導軍需?你上陣去殺敵?

是以接到告發的滿清下龍州知州私下請示了上峰後,隨即將這幾個『假扮』上國之人的交趾叛民一頓好打,然後通知交趾官員將其接回,至於回到交趾後,這些人去哪了?沒人問也沒人知道。

經過兩三次這個事件後,從中原南下的儒家學子們老實了,膽子大的在安南混的風生水起,甚至還敢鑽研交趾新學。

膽子小的就混日子吧,反正一個月兩銀元五十銅元按時到手絕無拖欠,生活比在北地過得滋潤多了!

而膽子大的中院學子們,就屬被他們稱為狂生的侯官林逢吉最為大膽,守舊派的領頭人,則是這個中年書生蘇州潘奕真,兩人那是見面就要掐的主。

這邊潘奕真拿過不知道從哪來的林逢吉的書稿細細讀了起來,結果沒讀幾行,他不由得怒火萬丈!

林逢吉在他的文中將從古至今的儒家分了類,春秋戰國的叫祖儒,漢唐盛世的叫正儒,宋明在螺螄殼裡做道場的叫偽儒,滿清治下的儒家竟然被他稱作犬儒!

「這個賊子,狂悖逆上,污言名教,諸君!隨我去尋他!」

潘奕真雙目噴火,他們蘇州潘家乃是江南豪門,舉人進士出了一大堆,被人稱為貴潘。

特別是潘家長房老三的兒子,十九歲就中了舉人,人人都說潘家要出狀元了。

他潘奕真雖然二十有八了還是個秀才,但他深以潘家為榮,這林逢吉罵他潘家安身立命的儒學為犬儒,怎麼還忍得了?

當下,一群十幾個儒生就往校外尋去,離著義信大學不遠,有一條專門買吃食的街道,各種地方美食都有,是義信大學的學子們最喜歡去的地方,現在正是中午,林逢吉說不定正在某處吃午食。

。。。。

「這強漢盛唐為何如此之強?那就是因為當時的儒生強,那時候的儒生,可以要練騎射劍法乃至軍陣之術的!

譬如李太白,那就有劍仙之稱,當時儒生的標準,乃是出將入相,你要只會八股,就算能入相,又如何能出將?

等到兩宋,這儒生就不行了,儒生專習文學,上陣殺敵被視為武人才幹的事,所有人以當武人為恥。

這可大大的不妙!大大的偏離了聖人之道!

這天下是我們儒們士大夫的,那些武夫即使是做到高品大官,尚不如一縣令威風,他們為何要不顧生死的捨命廝殺?

所以這儒生拿不得刀劍後,契丹人、女真人、蒙人一來,這天下就崩壞了!

當年兩宋儒生何止數百萬,就算其中十之一二乃是漢唐之真儒,就有數十萬之眾。

而女真蒙人共有幾何人?就是五個殺一個也把他們殺光了,怎麼會有二帝被擒拿,理宗頭顱為酒器之慘事乎?

想那靖康之恥,帝姬皇妃為女真人胯下之玩物,汴梁數百萬生民不是被殺就是為奴,何其悽慘也!」

林逢吉說到此處,竟然嚎哭了起來,他周圍圍著的三四個拖著辮子的中原儒生和一大票明鄉人儒生也都紅了眼睛。

其實林逢吉真正想說的是明末,只不過不方便,就以宋代之,這些觀念,實際上好些也都是他從葉大王那裡批發來的。

嚎哭了幾聲,林逢吉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等到了本朝,那比之宋明之偽儒還不如,讀書人的脊樑都被打斷了!

前明時,尚有五人墓碑記之壯舉,更有楊升庵在金水橋邊大呼『國家養士一百五十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

這才是氣節!

而本朝萬馬齊喑,著書做傳都怕引來殺身之禍,一句清風不識字便要賠上全家性命,猶如犬類苟且偷活,全無氣節可言,可不就是犬儒嗎?」

一家麵館中,林逢吉正在大聲的怒吼著,而潘奕真也找到了他。

從心裡來說,潘奕真覺得林逢吉雖然狂悖,但有些話還是有道理的,但那一聲聲的犬儒,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仿佛有點讓他無地自容了!

「你這狂悖的賊子,還敢口出逆言?」

潘奕真大吼一聲,端在旁邊桌子上的一個土陶碗,就向著林逢吉扔去。

這是一碗別人吃完店小二還沒收拾的空碗,被潘奕真一扔,湯湯水水頓時灑了林逢吉一身,碗也砸到了林逢吉肩膀上。

吃了一驚的林逢吉回過頭來,看清楚是誰後,他竟然沒發怒,而是指著潘奕真看向眾人大笑道:「諸位請看,這位就是犬儒之代表!」

「彼其娘之!還敢污言穢語!」潘奕真直覺被氣得腦袋嗡的一聲,他嚎叫著就朝林逢吉撲了過去。

「吾今日定要痛毆你這狂生!」

「吾也正要痛打你這犬儒!」

怒罵聲中,潘奕真高舉拳頭,一下就錘到了林逢吉的臉頰上,頓時就起了一個大包。

潘奕真得意一笑,正要再罵兩句,林逢吉嗷的一聲大叫,一耳光就扇到了潘奕真的臉上。

潘奕真之只覺得半邊臉一下就燒了起來,他伸長了雙手就要去抓林逢吉的臉,哪知道林逢吉早他一步,低頭彎腰如同野豬一般的竄了過來,一下抱住潘奕真的雙腿,直接就將他掀翻了。

說起來,這林逢吉絕不是盞省油的燈,他們家也是詩禮傳家的家族,雖然家族人少,但他族中的幾個堂兄堂弟最差的也有舉人身份在。

但他,從十一歲就上了考場,考到了二十六,還堪堪只過了個童生。

可偏偏他自覺道德文章比他任何一個哥哥弟弟都好,屢試不中的早就有些偏激。

等到了交趾,只覺得自己來對了地方,葉大王的每句話,都仿佛說到他心坎里了一樣,而他也早就想痛打天天做出一副詩禮大家做派的潘奕真了。

兩人頓時在地上扭打成一團,林逢吉要比潘奕真壯一些,也要年輕一些,當下兩人一頓王八拳互毆。

林逢吉看準一個機會,一拳也把潘奕真的眼眶打的烏青,可潘奕真除了最開始打了林逢吉一拳後,剩下得就只有把林逢吉的胳膊和額頭抓出了幾道紅印子,再就沒怎麼打到人。

又連續吃了幾下虧之後,潘奕真嚎叫一聲,他突然抱住林逢吉壓在他胸口的大腿,狠狠的就是一口!

「哎呀!真乃犬儒!你竟然咬人!哎喲!月溪、真逸快來幫我!疼死我了,你老母的快鬆口,哎唷!」

潘奕真這一口咬的十分重,還咬住就不鬆口,只疼的林逢吉慘叫連連,趕緊叫旁邊人幫忙。

他這一喊,兩邊人都涌了過來,開始還只是在拉偏架,不一會就直接鬥毆起來了,一時間麵館中打的稀里嘩啦的,四處慘叫連連。

至於掌柜的店小二早就嚇壞了,滾帶爬的跑去報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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