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白園問路(一)(2/2)
「王清家的,你們家去年的秋稅,今年的春稅和攤派都沒交,眼看今年又要收秋稅了,你準備欠到幾時?」
說話的是一個身穿皂衣的皂吏,不過他現在有些狼狽,可能是剛在泥地里摔過跤,大半個後背,整條右腿全都沾著黃乎乎的泥土,腳上的鞋子更是乾脆拿在了手中。
「不會又是一家窮鬼吧,老爺今天特意從縣城來,難不成連口熱飯熱水都沒有?」
幾個跟著皂吏下鄉收稅的民壯開始起鬨,因為王清家柴門緊閉,只有一個影影綽綽的聲音仿佛在門後。
「哐當!」柴門被踹開了,幾個民壯一擁而入,一聲悽惶的慘叫隨之響起,那個影影綽綽的人影被突然踹開的柴門撞的頭破血流,原來是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
「嘶!還真尼瑪是一家窮鬼啊!」屋子內,一個民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皂吏忍不住了,他拿著自己的髒鞋也走進了屋子裡面。
屋裡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似乎都不能準確的描述了,這是一個隔成三個房間的小屋,但由於最近發了水災亦或是年久失修,隔開屋子的泥牆已經倒塌了一大半,讓這個小屋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有人住的。
低低的呻吟從一張用石塊壘起來,鋪著一張破木板,看起來像是一張床的東西上傳了出來。
一團亂糟糟的破布被子中,皂吏隔遠看去只能看見了一個蓬亂的瘦小腦袋,腦袋的主人似乎呼吸很困難,她每吸一口氣就仿佛要耗盡全身力氣一樣。
雖然如此,蓬亂的腦袋還拼命想要抬起來,看向小男孩慘叫的方向,也只有這樣才能看出她似乎還活著。
而除了這一張不能稱之為床的床以外,這個家裡沒有了任何一件可以稱之為物品的東西,竟然連常見的碗筷都沒有看見。
「呸呸呸!真你娘的晦氣!」皂吏連吐了幾口口水,似乎害怕屋子中這股陰暗中帶著疫病的不祥之氣污染了他高貴的鼻孔一樣,幾個民壯也趕緊跟著皂吏退了出去。
「是王清!逮住他誒!別讓這傢伙跑了!」剛剛退出來的幾人,看見了一道消瘦的身影,渾身是火沒處發的皂吏和民壯飛撲上去,就把被稱作王清的農夫給抓住了,直接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打的王清慘叫連連。
「瑪德!這賤東西懷裡有東西,喲!還護得挺嚴實!」毆打中,一個民壯發現了王清一直護著什麼東西在胸口,看著鼓鼓囊囊的,搞不好就是剛去哪換的錢。
幾人七手八腳的把王清按住,連續的毆打下,一個包裹的嚴嚴實實布包被搶了出來,不過隨即就在空中被撕碎了,掉落出來的不是什麼銅錢,更不是散碎銀子,而是一小包藥,看起來是為屋裡床上的人準備的。
「藥啊!藥啊!」滿臉是血,眼睛都腫的睜不開的王清看著天女散花般飛落的藥材哭嚎了起來,那是他賣了所有值錢家當換來的藥,救他媳婦命的藥。
「搶半天,我搶了尼瑪的一包藥,晦氣!真晦氣!給我狠狠的教訓教訓這個刁民!」皂吏徹底怒了,搶了一包藥,這可太不吉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