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無法解開的怪圈(1/2)
鄚子泩這個人,葉開還是有所了解的,這是一個非常傳統的儒家文人官員,把忠義仁信等觀念看的比命還重!
不單是他,他們父祖三代都是這種人,鄚天賜歸附阮家的時候,阮家還是廣南之主,等到鄚子泩掌權,阮家已經是江河日下,但哪怕就是跟著阮福映去富國島啃草芋,漠子泩都從來沒有背叛過阮福映。
不但如此,他還辛辛苦苦的四處搜羅船隻,並親身前往曼谷說服拉瑪一世再次接納阮福映,為阮福映找了塊棲身之地。
歷史上晚年的漠子泩常年生病,無法繼續掌控河仙鎮,而他的兒子又軟弱不能立,鄚子泩就非常果斷的把河仙鎮總兵一職,交給了他大哥鄚子潢的兒子,他的侄子鄚公柄,從而穩定了風雨飄搖的河仙鎮,也避免了鄚家的內鬥。
這是一個頭腦清醒,有大智慧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是最後一代在心裡還把自己當漢人的河仙鎮之主了,從他侄子鄚公柄起,鄚家逐漸就徹底變成了越南人。
而且此時的鄚家實力還是很強大的,他們河仙鎮歷史上,曾經控制了包括後世很出名的西哈努克港,也就是西港在內的大片柬埔寨國土。
這片土地上,現在還生活著超過十萬的華人,以及十幾萬深受華人影響的真臘人,雖然他們現在並不是鄚家的臣民,但鄚家對他們影響是非常大的,如果能把鄚子泩拉倒自己身邊,葉開就擁有了影響柬埔寨華人的能力。
同樣此時的鄚子泩,別看他已經六十多歲了,但其實他正處在人生最迷茫的時刻,這份迷茫一直到他四年後去世也沒能解決,某種程度上,鄚子泩晚年的疾病纏身,就跟這個心結有很大的關係。
這個心結就是他到底是要做一個漢人,還是徹底去成為一個越南人,雖然鄚家來到河仙鎮已經三代了,他的父親鄚天賜是越南女人生的,他的母親同樣也是越南女人,可是鄚氏父子心裡一直還存在著身為華人的驕傲。
他的父親鄚天賜仁慈義勇、博通經史、百家諸子之書無不爛熟於胸,被稱為天南豪儒,還非常精通詩文,曾做過幾首很有文學修養的詩詞。
比如這首《河仙十詠》之一的《鱸溪漁泊》
遙遠滄浪銜夕照,鱸溪煙里出魚燈。
橫波掩嘆夜泊艇,落月參差浮罩罾。
一領蓑衣霜氣迫,幾聲竹棹水光凝。
飄零自笑江洋外,欲附魚龍卻未能。
這種家庭長大的鄚子泩,怎麼可能甘願放下心中的驕傲去做了一個越南人!
可是不做越南人怎麼辦?
河仙鎮自從被吞武里大帝鄭信擊破後,就再也沒能恢復以往的局面,四周不管是暹羅人還是真臘人,都可以輕易的擊敗他們,不做越南人,恐怕以後就會宗廟傾覆,連人都沒得做了。
晚年的鄚子泩就是走不出這個無法破解的『怪圈』,最後鬱鬱而終的。
所以葉開看著滿臉皺紋、神色黯淡的鄚子泩,還是決定嘴上不留情,如果把河仙鎮的鄚家拉到他這一方來,對他,對鄚子泩,都是好事。
「可是鄚先生,就算你捨棄尊嚴去當越南人,但越南人就真的能接受你嗎?
你們鄚家為阮家做了那麼多事,他阮福映竟然在樹德軒先生(鄚天賜)去世後,連一個區區琮德鄉侯的爵位,都不讓您承襲,還有樹德軒先生的死,他阮福映就真的沒有責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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