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有才華也是挺危險的(2/2)
「葉!你學的怎麼樣了?我聽安娜轉述過你對俄國農奴制,以及葉卡捷琳娜二世的見解和剖析了,很精彩,我發現你不僅比大多數黃種人都聰明,還比大部分歐洲人也聰明!」
剛剛吃完晚餐—幾條烤小魚和幾塊麵包,伯多祿就拿著一盞鯨油燈走了進來,葉開沒好氣的看了這個看似慈祥實則陰狠的老潑皮一眼。
「既然皮諾克斯先生都說我比大多數人聰明了,我當然已經學習完畢了,不但能誦讀,我還能背誦呢!」葉開帶著淡淡的不滿看著伯多祿,順便還背了一小段馬太福音。
「很好!要是你的語氣中沒有帶著憤怒就更好了,看來聖經的並沒有讓你平靜下來!」
伯多祿將鯨油燈放到了一張小桌子上,然後自然的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葉開冷笑了一聲,「皮諾克斯主教,你真的認為我不應該憤怒嗎?您傳教的方式真是讓我大吃一驚!」
「葉,我的孩子,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都和你想像的不一樣,就如同我強迫你誦讀聖經一樣,你以為我在害你,其實我是在幫助你!」
臥槽!葉開真是被驚到了!這就像一個Q殲犯對被他強迫的受害者說,其實我不是在傷害你,我是對你好,我是為了讓你爽才這麼做的!
雖然理智一直在告訴葉開,他現在不能傷害面前這個白皮,但心中的怒火已經抑制不住了!
他悄悄往前移了兩步,現在只要一個當胸飛踹,葉開很有信心直接把身材肥胖的伯多祿送去見他的上帝!
「你想要殺了我!我感受到了殺意,不過我還是建議你把我的話聽完,因為這對於我們雙方都有好處!」伯多祿看著不斷逼近的葉開,很是鎮定!
「好!我到是真想聽聽你要說些什麼!」葉開已經移動到了隨時可以攻擊伯多祿的位置了。
他在心裡發誓,這個老騙子要是拿不出讓他信服的理由,就算是死,他也要先弄死這個傢伙!
「當年我第一次到這片土地的時候,才剛剛過完二十四歲的生日,當時我受巴黎外方教會的委派,意氣風發,發誓要將這片土地納入上帝的懷抱。
我滿心以為我會成為一位在主在東方的偉大使徒,或許等到年老的時候,還有可能在我的名字前面加上一個聖字!」伯多祿眯著眼睛,仿佛陷入了回憶中!
「可是今年,我已經四十三歲了,還只能在一些沿海的小漁村里傳教,而常年居住在這片炎熱的土地,也讓我的身體每況愈下。
我想我很可能不會擁有太長的人生了,我是真的很想念我的家鄉,雖然這違背了我對主立下的誓言!
不過幸運的是,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遇到了阮王殿下,他是我在這片土地上遇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不那麼牴觸我主的存在」
呵呵!葉開臉上不動生色,心裡卻忍不住要笑出了聲,這老騙子還是不了解東方人,阮福映那是不牴觸天主教嗎?他只是饞你的身...呃...饞你的法國援助而已!
「我知道,這位跟我一樣快要絕望的國王,很可能只不過是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而已,他並不是真的不牴觸我主!」
伯多祿看了葉開一樣,作為一個常年忽悠人的老神棍,他能不知道阮福映心裡怎麼想的?
「但我不在乎!」伯多祿接著說道,「因為我有極大的信心能夠影響到這位走投無路的國王。
只要他還離不開法蘭西的援助一天,他就必須是我打入安南國的釘子,哪怕就是裝的,只要裝上十年二十年,假的就會成為真的!
為此,我花費了大量的精力在阮王殿下身上,我為他建立了兵工廠,拉來了僱傭軍,買來了大批的西洋軍械以及戰艦。
還給了他最重要的東西,那就是信心,只要我還支持他,他就會相信自己能恢復阮氏廣南國!
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與阮王的私人友誼上的,我相信,只要我還在他身邊一天,他對法蘭西以及我主的承諾,都會兌現。
可是,要是我不在了,那就很難說了!」伯多祿一口氣將所有的話說了出來,仿佛一下就蒼老了幾十歲!
阮福映的跟他的私人感情,以及阮福映對他個人的感謝,並不是伯多祿想要的!
把天主教埋進廣南乃至越南人心中,讓越南成為法國在遠東最忠實的小弟,一如歷史上最開始的英日關係那樣,這才是伯多祿想要的!
這才對嘛!葉開點點頭,這老騙子果然不會那麼傻,要是他真的相信私人友誼與感恩之情能在國家大事上有多靠得住,那他就沒資格坐到現在這個位置上。
而且伯多祿的判斷很準確,歷史上他病死於軍中之後,阮福映對他倍極哀榮,追封他為太子太傅、悲柔郡公,阮氏王族的子弟都親自來給他送葬。
但做完這些,阮福映轉頭就閉關鎖國,重新回到了東亞儒家文化的懷抱。
「在你之前,為了防止發生這種事情,我曾選定了一個我的代理人,以備在我不在的時候,能讓阮王陛下履行他的承諾!」
「是黎文悅嗎?」葉開一下就想到了那個陰狠的紫袍太監。
這傢伙在廣南人中是個極為特殊的存在,他不僅僅是阮福映的心腹太監,還擁有著一支武裝,他本人更是能為阮福映在戰場上衝殺,更有傳言說他跟阮福映有著說不清的關係,那種...關係!
在越南歷史上黎文悅終其一生最少前後三次救過阮福映的命,而阮福映也一直對他信任有加,這個死太監同時也是越南國內天主教的強有力支持者!
「你果然很聰明,我相信你應該只見過黎將軍一面,甚至沒有見過,但你卻能迅速的想到他就是我選定的代理人,還真是不簡單,我越來越欣賞你了!」
伯多祿心如怒海波濤,但表面上還是十分鎮定,葉開的表現真是嚇到他了,難道這就是天生的政治直覺嗎?太可怕了!
「哼哼!」葉開皮笑肉不笑的抽了抽嘴角,「皮諾克斯先生,你真的了解東方的權力模式和運行規則嗎?
黎文悅沒那個能力,也沒那個資格,他當不了什麼代理人,你的選擇可能反而會害了他的性命!」
終於有機會嘲笑伯多祿了,葉開很開心的吐槽了起來。
黎文悅不過是阮福映身邊的太監,雖然他是一個罕見的太監將軍,還很可能跟阮福映之間,存在著漢武帝與韓焉那樣的關係。
但這恰恰註定了,黎文悅不可能在阮福映面前保持相對獨立的態度!
「是啊!但我沒有更好的人選了,不過..!」伯多祿輕哼了兩聲。
「不過,我得感謝上帝,一定是他把你送到了這裡,不然你不會精通法語,也不會對歐洲如此了解,這一定是主的安排!一定是的!」
說到這裡,這個胖胖的傳教士猛的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扭曲而狂熱,鯨油燈的火苗搖晃了兩下,氣氛突然變得詭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