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0章 杏樹木靈(1/2)
關橫的策略從來是打人一巴掌之後,再給一顆甜棗,恩威並施。
先是給那「刺頭」無鱗銀鯝一點教訓,而後就是贈予水靈之精,對方的態度果然大為好轉。
此時此刻,關橫繼續問道:「諸位,其實來到這雒水,我可不是為了別的事,而是因為要尋找、收服一條白龍,現在需要你們提供線索……」
「什麼?白、白老大的事?!」聞聽此言,銀鯝嚇得一哆嗦,竟然悄悄的向後退,它嘴裡嘀咕道:「嘿嘿,其實我就是一條小魚兒,沒見過什麼大世面,關公子,你要問的事情,我、我不知道。」
「呸,欺軟怕硬的東西,老子真是羞與你為伍!」
這個時候,鋸齒黽蚌氣哼哼的開言道:「沒聽關橫說嗎?他是來收服白龍的,咱們大家平時受那傢伙的氣還少嗎?依我說,知道什麼就照實相告,反正我是不想再受欺負了,活的實在太憋屈。」
裂殼荊棘蟹也在旁邊搭言:「說的也是,銀鯝,你太沒出息了,膽子比陸地上的老鼠還小,虧你還是紫氣水獸。」
「你、你們說得輕巧,要說恨白老大,我可是比誰都嚴重,但、但我沒膽子對抗它。」
無鱗銀鯝嘴裡繼續嘀咕道:「白老大占了我的老窩,到現在都不肯歸還,這種委屈,你們誰受過?」
「喂,別光顧著自說自話,快說給我聽聽。」聽到關橫詢問,三獸稍一猶豫,這才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原來那白龍前一陣子遷居到了雒水這邊,幾隻不服氣的紫氣水獸被它打得非死即傷,要不然就是遠遠逃走,其中就包括跑到宿龍河那邊的癩頭龍黿。
看到無鱗銀鯝在水底挖掘的深邃泥洞坑道縱橫,很適合自己居住,白龍毫不猶豫的把原來的主人銀鯝趕了出來,自己占據了那裡。
關橫此時問道:「這麼說,白龍就住在泥洞裡?那我直接去找它好了。」
「關橫,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要是進了那深邃泥洞,估計找不到白龍,自己都出不來了。」
無鱗銀鯝說道:「那地方是我原先住的,最開始覺得有些窄小,於是我長年累月到處挖掘,已經擴展到方圓十餘里的範圍,說實話,連我自己都經常迷路,想出來的時候,只能重新鑽洞。」
「什麼?」聞聽此言,關橫不由得扶額苦嘆道:「你特麼住的是什麼破地方,這麼缺德?」
聽了他的話,其餘的傢伙想笑都不敢出聲,可關橫眼珠一轉,又問道:「那這傢伙平常就躲在泥洞裡不出來了嗎?不吃也不喝?」
「是啊,白龍的食量驚人,進食一次估計就得吃掉百十隻水獸,所以吃飽了以後,它通常都在睡覺,幾天也不會出來。」
荊棘蟹此時嘀咕道:「我們也只能趁這個機會才能出來溜溜了,唉,在自己的地盤還得躲躲藏藏、戰戰兢兢過活,真是憋屈的要命。」
「看來我們那個老朋友真是惹得雒水群獸怨聲載道。」鑿齒哈哈一笑:「不過現在好了,關橫和我們出現,很快就能把它收拾掉,放心好了。」
「真的?!」
三水獸聞聽此言,差點樂得在水裡打滾,可是下一刻,無鱗銀鯝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開言道:「剛才我們已經說了,白老大現在不會從泥洞裡面出來,你進去的話,也未必找得到它,那怎麼辦?」
「放心,我在岸上的同伴在準備一種東西,絕對可以把白龍吸引出來。」關橫此時說道:「只是,有些事情還得請你們這些水族幫忙。」
「這個嘛……」說到要對抗白龍,其實這三隻水中妖獸都有些發憷猶豫,畢竟自己的命可只有一條。
萬一惹上凶戾殘暴的白龍發怒,三隻紫氣水獸就算是聯手,也打不過對方。
關橫瞧出了它們有些膽怯,於是笑道:「諸位放心好了,不會讓你們直接出手,因為以你們的實力未必能幫上忙,你們只需要約束其餘水族不要靠近我和白龍動手的戰場,順便把誘餌投放在泥洞到岸邊這一帶就可以了。」
「沒錯,約束水族、投放誘餌,只要做到這兩點,三位就算完成任務了。」猰貐在旁邊說道:「怎麼樣,很容易完成吧?」
「呃,這還差不多,我覺得自己能夠勝任。」
無鱗銀鯝一口答允了下來,黽蚌和荊棘蟹也都齊聲同意,關橫說道:「那大家就商量好了,今天入夜以後動手,我會把誘餌先拿過來,並且派助手盯住這邊的動靜,你們和其餘的水族遠遠躲開就行了。」
「好,就這麼辦。」三隻水獸說完,各自告辭離去,猰貐、鑿齒、修蛇和封豨此時議論起來:「它們辦事也不知道牢不牢靠,不會出紕漏吧?」
「應該沒問題,常言說得好,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這些傢伙也被白龍欺負苦了,自然盼著有人能將其收拾掉。」
封豨此時說道:「這次對付白龍,一定要儘量把它引出水面,如此一來,白龍的優勢就會消失了。」
「嘿嘿,這一點我懂。」關橫點了點頭說道:「走吧,會岸上去。」
……
與此同時,雒水河畔附近的樹林裡。
「嗡嗡嗡——嗡嗡嗡——」巨蜂振翅疾飛,載著古桑女在林中不住繞圈徘徊,到了現在,她已經有些玩瘋了。
「哈哈哈,果然還是樹林裡的空氣夠舒爽,雖說和句芒劍在一起不擔心靈氣缺乏,但我還是覺得偶爾散散心也不錯。」說到這裡,古桑女拍了拍巨蜂的腦袋:「大蟲子,你說是不是?」
「嗚嗚——嗡嗡嗡——」巨蜂原本想附和一聲,不過意識到不能再這麼摸魚了,於是赫然在空中剎住身形。
「哎呦,小心。」猝不及防之下,古桑女險些從蜂背栽到地上,她抱緊對方說道:「你怎麼了?」
「嗡嗡嗡、嗡嗡……」巨蜂叫聲的意思很明顯,那是在說,主人叫咱們來找釀酒樹果,可不是讓你在此享受散心的。
聞聽此聲,古桑女這才不好意思的摸摸頭說道:「呵呵,你不說的話,我都給忘了,不過咱們找了半天,也沒有收穫呀。」
說到這裡,古桑女朝著左右看了看,她繼續道:「不如這樣,在樹林裡多玩一會,回去告訴關橫和卿凰她們,就說沒找到樹果,你看怎麼樣?」
「嗡嗡嗡、嗡嗡嗡!」聽了她說的話,巨蜂可不樂意了,魂影劇烈震顫的同時,險些把古桑女摔下去,她只好哭喪著臉說道:「快停下,是我不對,我再也不敢偷懶摸魚了,咱們這就去再找找吧。」
古桑女一服軟,巨蜂也就不再鬧了,她在此時說道:「不如這樣,我去和樹林裡那些高齡古樹的樹靈聊聊,說不定它們能提供啥線索,走吧。」
數息之後,古桑女找到一棵數人合抱粗細的巨大杏樹,落在對方枝杈上面以後。
她說道:「怪事,按理說這麼老的杏樹,應該已經衍生樹靈了才對,為什麼我感到它的生命跡象不停衰減,已經要枯死了似的。」
聽到對方這麼說,巨蜂陡忽起飛,自己繞著杏樹連轉了幾圈,倏忽間,它在空中剎住魂影,猛地用尾蟄針在樹身上一戳,「噗嗤!」登時將面前一片樹皮挑落。
「老天!這是什麼?!」古桑女在蜂背上定睛細瞧,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原來杏樹的樹皮內側,都是黑壓壓一片,渾身生滿尖銳硬刺、不斷蠕動的黑蟲子,它們正在大口啃噬樹身,已經弄出了一個方圓數尺的巨大窟窿。
不過蟲子們都是順著樹皮縫隙鑽到內側,從外表看誰也察覺不出來,古桑女見狀尖叫道:「不好,快把蟲子消滅,否則杏樹就要遭殃了。」
「嗡嗡嗡——」說時遲,那時快,尖銳嘶鳴的巨蜂立刻朝著那些啃樹黑蟲疾噴毒霧:「呼哧——」
這鬼毒霧氣犀利無比,登時讓數十隻蟲子哀嚎慘叫紛紛墜地,可就在下一刻,尖叫聲赫然響起:「救、救我呀!!」
古桑女和巨蜂向上一看,有隻巨大黑蟲扇動著啪嗒作響的翅膀,驟忽鑽出杏樹的樹冠,原來這傢伙始終隱身在樹杈之間,自己三對毛茸茸的節足還抓住了一個掙扎之物。
那個被蟲子擒拿的,是個身穿淡黃裙子、看外貌約在七、八歲的女孩,她嘶聲叫道:「姐姐救命,我是這棵杏樹的木靈……」
「啪——咯吱吱——」聽見杏樹木靈掙扎亂叫,巨大黑蟲登時收緊困住她的節足,疼得木靈發出悽厲哀嚎:「呃啊啊啊——好疼啊——」
「壞蟲子,快放開她!」古桑女一邊叫嚷,一邊對巨蜂說道:「沖沖沖,給這傢伙一點教訓。」
「噌噌噌——呼——」聞聽此言,巨蜂也認為刻不容緩,霎時間急速飆飛朝著黑蟲就飛了過去。
「噹噹當!」兩隻蟲子的鋒刃似的大顎瞬間對碰十餘擊,俱都震得倒掠開來,實力似乎不分上下。
巨蜂剛剛進階紫氣,對方也是一方紫氣蟲王之類的存在,要認真打起來,短時間內難分勝負,可被擒住的杏樹木靈卻等不得那麼長時間,因為她已經被困住多時了,還受了不輕的傷。
「可惡,你這個大壞蛋,快放開她呀!」古桑女現在才恨自己為什麼不會打架,空有一身紫氣境界的靈力卻不知如何運用,要不然早就幫助巨蜂揍這隻蟲子了。
情急之下,古桑女在蜂背上縱身一躍,「呼——啪!」不偏不倚正落在黑蟲背部,而後狠命揮拳擊打對方的翅膀:「砰砰砰、啪啪啪!」
雖然不會施展靈氣給對方致命打擊,但古桑女這拳頭也不輕,頓時打折了黑蟲半邊翅膀:「咔嚓、噗嗤!」
「嘰嘰嘰——」正在和巨蜂纏鬥的黑蟲萬萬沒想到自己吃了悶虧,頓時慘叫著向地面墜去。
「砰!」黑蟲重重摔落在地,古桑女被彈飛老遠,被蟲子節足匝住不不放的杏樹木靈也疼得哎呦直叫,說時遲,那時快,巨蜂挾裹威猛落勢而來,用尾蟄針照准黑蟲的面門就是一刺:「嗤——」
這一擊要是能把鬼毒送入強敵軀體內部,就可以立刻要了它的命,只可惜黑蟲在千鈞一髮之際突然抬頭,「當!」自己的嘴邊大顎和尾蟄針狠狠撞在一處,幫它堪堪避過了死劫。
「可惜。」古桑女剛說到這裡,天空中赫然傳來啪嗒啪嗒巨大翅膀扇動的聲音,她抬頭細瞧,一隻翼展數丈、面相兇惡的妖鷲倏地疾落而下,利爪疾伸,「噗嗤!」正好扣住黑蟲軀體。
這妖鷲來的真是時候,它覷准黑蟲翅膀斷折,無法逃竄的機會,出手一擊將其擒拿,頓時展翅高飛將黑蟲和杏樹木靈帶到了半空中。
「姐姐,救我——」杏樹木靈的尖叫聲霎時間傳遍樹林的每個角落,古桑女氣得翻身躍起,抄起一塊石頭擲向妖鷲:「壞鳥,把木靈留下!」
「呼——啪!」這石頭好歹也是紫氣木靈古桑女認出來的,頓時打得妖鷲腦殼飆紅,這傢伙哀號一聲,立刻目綻凶芒勃然大怒。
「呱——」一聲惱怒嘶鳴,妖鷲登時再次俯衝而下,朝著古桑女就撲了過來。
「嗡嗡嗡——」巨蜂雖然距離古桑女數丈之遙,可還是奮力疾掠前去救護。不過還有更快的……
「嗤——」一支破空勁矢驟然疾飆而至,不偏不倚釘中妖鷲利爪,這傢伙踝骨中箭吃疼,登時將抓住的瀕死黑蟲扔在地上,說時遲,那時快,巨蜂魂影也在瞬間飛來,尾蟄針猛地戳中妖鷲脖頸:「噗!」
「呱嘎嘎嘎——」這妖鷲劇痛襲遍全身,倏然爆發全身紫氣,砰的一聲震飛巨蜂魂影,自己倉惶振翅騰空,向著西北方向逃了。
「哼,剛才要是同時出兩支箭,你就跑不了啦。」聲音的主人此時邁著大步從遠處疾奔而來,古桑女看到他之後大喜過望:「關橫,你怎麼來了?」
「還不是因為你去了太久沒回來,我這才來看看。」關橫一邊回答,一邊走到黑蟲面前,照准對方腦殼就是一腳:「啪!」
那蟲子哼都沒哼一聲,就此斃命,寒光迭現疾閃,句芒劍立刻削斷幾條節足,那杏樹木靈慌忙滾了出來,朝著關橫匍匐便拜:「小的雒水杏樹木靈,參、參見神使大人。」
關橫笑著還劍入鞘:「起來吧,不必多禮。」
關橫此時說道:「我還納悶,你是怎麼認識我的,原來是瞧見了句芒劍,不過事也湊巧,因為古桑女一直沒從樹林出來,我過來尋找,順便才幫了一把而已。」
「是的是的,多謝神使救命。」那木靈幻化的黃裙小女孩爬起身撣了撣土,而後又對古桑女說道:「姐姐,也多謝你救了我。」
「嗨,都是木靈,你客氣什麼?」古桑女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說道:「妹子,你是怎麼被那些噁心的黑蟲纏上的?」
「唉,說起來真是倒霉。」杏樹木靈嘆了一口氣:「說起來,這都要怪剛才逃走那隻『枯木妖鷲』。」
原來這片樹林原本面積遼闊,又有數不清的奇花異草相襯,是雒水附近出了名的上古密林之一,不過自從一群枯木妖鷲在對面山峰上築巢以後,就開始禍害這片林子了。
別的不說,經常有妖鷲在此地的樹上歇腳,把糞便全都留在樹身上,它們的那些排泄物具有極強的腐蝕作用,樹皮只要碰觸到,立刻就會迅速脫落,不管多結實的樹,幾天就會枯萎死去。
不僅如此,枯木妖鷲還喜歡捕食各種蟲類,為了找到幾隻能吃的妖蟲,它們不惜用蠻力直接把樹身撞折,粗魯之極。
聞聽此言,古桑女氣不打一處來:「怎麼還有這種事?這些壞鳥太過分了!」
「就是啊,那群妖鷲搬來沒有半個月的時間,已經禍害了這林子裡幾百棵樹了。」
杏樹木靈此刻哭喪著臉說道:「就連我也收到了牽連,那些黑蟲為了躲避妖鷲追殺,硬是咬爛了我的樹皮,藏身在裡面,我本來想掙扎一番,卻被黑蟲首領抓了,要不是神使和姐姐,我、我的小命就完了。」
「好可憐的杏樹妹妹,不要緊,關橫會替你報仇的。」古桑女說到這裡,扭頭問道:「關橫,我說的對吧?這件事你得管管,你可是木神使者。」
「當然,不過也別忘了咱們來這裡要辦的正事。」聽了她的話,關橫這才從沉思里緩過神來,他開口說道:「你進入樹林這么半天,我要的那些可以釀酒的樹果呢?找到沒有?」
「呃?!糟了個糕,只顧著和巨蜂兜風玩耍,已經給忘了……」古桑女苦無遮攔,下意識把實話說了出來。
「什麼?忘了?」關橫氣得額頭上的青筋亂迸如扭曲蚯蚓,他把後槽牙磨得咯吱吱作響:「你個死丫頭,就知道貪玩,耽誤了我的大事怎麼辦?」
「凶神?!啊不不,關橫,我錯了。」古桑女滿臉惶恐低聲道:「我現在馬上就去找釀酒的樹果。」
「咦?古桑姐姐,你們在找樹果?」杏樹木靈突然說道:「我這杏樹上結的果實就可以釀酒,而且香味醇厚後勁十足,附近九嶺妖族的人經常拿去造酒。」
「是嗎?對對對,你這古杏樹的果實一定很好。」古桑女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趕緊對關橫說道:「你看,救了她有好處吧?」
關橫撇了撇嘴說道:「哼,湊巧而已。」
「呃,不過……」杏樹木靈的的話鋒一轉說道:「現在不是掛果的時間,你們必須想辦法幫我催生掛果才行。」關橫摸著下巴問道:「那你說,都需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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