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十七血騎(1/2)
^美國中部,密蘇里州。
洪水衝垮了一條河流邊的小鎮,各種垃圾、汽車、家具飄浮在水面上,像是澡盆里肥皂泡,起起伏伏,隨波逐流,白茫茫的一眼望不到盡頭。
暴雨仍在傾盆地鞭打大地,像是天空破開了一個大洞那般猛烈,狂風肆掠,呼嘯嗚咽,掀起一片片霧氣蒙蒙的雨簾,將路旁淹沒在水中的樹木吹得東倒西歪,噼啪作響,折斷枝葉莖稈,帶著泥土與浮屍的腐爛味道,強勁吹散開來,露出一片悽厲慘澹的景象。
滔滔洪水中,一個頭髮花白帶著金絲眼鏡的西班牙裔老女人,脖子上掛著一串金燦燦的項鍊,坐在白色的深口圓形木澡盆里,雙眼呆滯地望著身後的汪洋,無力也無助地跟著洪水向遠處漂流。
一路上,有人站在大巴汽車頂上向她呼救,有人爬在劇烈搖曳的大樹上懇求她帶走自己,還有人站在高處房頂上向她揮手,但她都不敢停下或靠近,早上的時候,她就曾好心地想要援救一個帶著孩子的夫婦,因為澡盆容不下四個人,為了活命,差點被那個男人搶走澡盆,如果不是剛好衝來一段洪流峰,將她連同澡盆突然沖開,現在恐怕她已經被趕下澡盆而淹死了。
再看到求救的人時,她便長了心眼,即便同情不忍也當做沒看見,再過些時候,遇到被困求救的人越來越多,也就漸漸地麻木了。
聯邦政府救援的人員永遠看不到影子,除了中午的時候見到一架冒雨飛行的直升機,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再想起她們這些在洪水中苦苦掙扎的可憐人,仿佛她們已經被整個世界給遺忘了。
老女人手裡有收音機,一隻手能抓住的那種,裹在雨衣里,一邊不停地從澡盆向外舀水,一邊用耳機自己仔細凝聽著裡面的消息。
她不指望有什麼救援人員了,廣播裡說全聯邦各地都在水災,都浸泡在洪水之中,那些大城市都來不及救援,哪裡還輪不上她們偏僻的小鎮?
她是希望能夠從收音機里聽到本地難民收容所的消息,暴雨一直再下,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缺少食物與藥品,老女人很清楚,以自己的年紀與虛弱可能撐不過兩天,她必須找到最近的難民收容所,尋求幫助。
小鎮的西邊,有一座小山,地勢較較高,老女人沒有收到避難所的信息,希望去那裡碰碰運氣。
渾身濕透的她,腹中飢腸轆轆,她用想像著收容所裡面的麵包、火腿腸與溫暖火爐來鼓勵自己,堅持下去,說不定,很快就要到了。
渾濁的洪水中偶爾飄浮過人類與小動物的鼓脹腐屍讓她一陣陣作嘔,但除了黃水,什麼也吐不出來,可仍然必須要堅持搜索,盯著水面仔細看,一個小時前,從遠處飄來的一袋膨化食品,救了她餓到快要不行的胃。
她得再次找到新的食物,最好有藥品,胃部的老毛病又犯了,再找不到這些,今夜可能會變得極為難熬。
上帝正遠離她而去,死亡的陰影籠罩在她的身後。
傍晚時分,順著地勢,在洪水分流而減弱的邊緣地方,她看到了一起血腥的屠殺,幾十個西部牛仔一樣的年輕人騎著高大強壯的馬匹,涉水踏雨,對十多個張皇失措的男男女女發起兇殘地追殺。
戰馬掠過人身,鋒利的鐵劍砍飛了人頭,踐踏著屍體,繼續追殺更前面的人,血水混合著飄浮的垃圾染紅水面,暴雨下,馬蹄踏水四濺的聲音來回穿梭在張皇的男男女女們驚恐的慘叫聲中。
老女人嚇壞了,她將頭埋在澡盆的深口裡,試圖讓那些兇殘的騎馬歹徒看不見她,從被殺者光鮮的衣著打扮來看,應當是一群有錢人,洪水大災下,定然是歹徒乘機見財縱馬打劫,她雖然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可脖子上眨眼地掛著一條明晃晃的金項鍊。
她將項鍊撕下來,沒捨得仍掉,萬一到了避難營地,金子說不定也能換到一些事物,所以小心地藏在衣服裡面,整個人最大限度的佝僂在澡盆里,胸口砰砰直跳,因為外面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慘叫聲也愈來愈清晰,甚至有幾滴腥腥的血液落在脖子上。
她覺得這是上帝在懲罰她,懲罰一路上擁有澡盆卻只因為一次差點被奪的經歷而始終見死不救,才讓她遇到如此窮凶極惡的歹徒。
學著鴕鳥將頭埋在沙子的法子,永遠只能將屁股露在外面,失去手划水流的動力,澡盆載著老女人一路飄向血腥的屠殺場,她卻不知道,以為真的遠離了,四周漸漸安靜了下來,馬匹嘶鳴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於是,她小心地抬起頭,向外張望,抬眼便看到一隻明晃晃的鐵劍在她眼前滴著血雨混合物,再急忙轉頭,頓時面若死灰,不知何時,她竟飄到了馬賊歹徒中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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