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愛恨只在一瞬間（2/2）
柳璃飛一般地撲過來，眼神中滿是驚喜、委屈、以及如洪水一般的思念：「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不會不要我的！我就知道她是騙我的！你不會不要我的！」
楚雲升的心頓時顫抖了一下，但死死咬住嘴唇，他需要一個解釋。
柳璃滿是淚痕的臉龐緊緊貼在棺壁，伸手似要撫摸楚雲升的面頰，喃喃淚泣：「雲升，真的是你麼？我好想你，好想你！」
年輕人乘著楚雲升分心之際，陡然加大令牌攻擊頻率，一道道金黃色波紋連連鑽出，張牙舞爪鑽入符文黑霧，強大的分解力幾乎將黑霧拆散。
受到重擊的楚雲升一咬牙，不顧零維空間隨時可能崩潰的危險，再次加大黑霧的輸送力度。
得到黑霧補充的黑色物納符馬上一掃頹勢，一舉吞下七八道金黃色波紋，更逼向年輕人手中的域證令牌。
噗嗤！
年輕人臉色煞白，虛弱地吐出一口血肉，向前接連被吸得踉蹌幾步，才重新穩住身形。
雙方再次平衡對峙。
「為什麼？」楚雲升知道想殺掉年輕人，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拼身體，誰先撐不住，誰就先完蛋，正好也乘這個時間，他要問柳璃個明白。
他被柳璃一前一後的變化，以及剛才的那番話給徹底搞糊塗了，現在還在雲裡霧裡，不知所以然。
柳璃似乎被楚雲升質疑的眼神嚇到了，臉色蒼白，內疚道：「雲升，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想要孩子，你想再奮鬥幾年，可是我想要，做夢都想要，所以我瞞著你沒吃藥，我就是想要個孩子，和你結婚，踏踏實實，我……」
楚雲升不相信，激動道：「可是，那，你又為什麼要走？就算你走，為什麼連個聯繫方式都不給我？QQ找不到你，微信簡訊你不回，電話打不通，我問了所有人都沒你的消息，你最好的朋友筱筱，還有你爸媽都不肯說，你知道我找你都找瘋了嗎！？」
「對不起，對不起，雲升，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自己做主要孩子的。」柳璃痛苦萬分地抽泣。
看著她熟悉的眼神與哭泣聲，楚雲升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剛才像是另外一個人一般的「柳璃「所說的話如重錘一樣敲入他心裡，一陣劇痛，聲音幾乎顫慄：「是不是有另外一個人……？」
柳璃咬著嘴唇，哽咽道：「那天我去醫院，知道懷上了，一路上又高興又害怕，心想著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我就去超市買了花買了紅酒，準備晚上找機會告訴你，可是我連超市門都沒能出，忽然就昏倒了，醒來就是一片黑暗的地方……她後來告訴我，她一直在等我懷上孩子，一懷上就奪走我的身體，我求她不要傷害你，她一開始不理睬我，後來被我磨得受不了了，告訴我你不會要我了，你也早就放棄找我了，還說你會有很多別的女人，我不相信，就和她打了一個賭，她問我哪裡來的那麼大的信心，我說我信任你！」
楚雲升眼淚唰地一下子涌了出來，再不用別人說什麼，他什麼都明白了，也什麼都懂了，心如針扎刀絞，痛徹靈魂，愛恨原來只在一瞬間！
那一聲「我信任你」幾乎令他恨不得殺了自己！
「璃，不要說了，是我對不起你，是我，都是我！是我這個該死的身份！是我害了你！」
柳璃眼神突然渙散了一下，像是很乏很累，但她仍憑藉著一股意志支撐著，露出一個笑容，孩子般的笑容：「雲升，看見你我好開心，真的好開心，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你一定回來的！」
「我——」楚雲升不敢說下去，因為他真的沒有做到，他真的放棄了，他覺得和柳璃對他的愛比起來，自己一錢不值，還害了她一生。
他想罵自己，抽自己，掏心挖肝。
柳璃伸出飛速枯萎的小手隔著棺壁虛堵住楚雲升的嘴，愛意融融：「不要說，別說，讓我在幸福中離開這個世界……」
楚雲升猛地吸了一口氣，淚滿盈眶，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停地顫抖，他覺得自己不配也承受不起柳璃這份沉甸甸的可以壓垮世間一切的感情。
二十多年近三十年啊，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楚雲升更為清楚零維空間的恐怖，五階崩心，無邊的空虛，無盡的孤獨，誰能承受！？
可是他現在卻只能看著她，隔著棺材看著她！
他想再抱抱她，想再吻一次她，卻是奢望！
他連她的一個衣角，一個手指頭都碰不到！
柳璃合了合眼，她全身以看得見的速度在蒼老，楚雲升渾身劇烈顫抖，嘴唇抽搐，憤怒痙攣，因為他什麼都做不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片片凋落，慢慢死去！
而他還他媽的赤身裸體和另外一個女人身在一處！
「放我出去。」
楚雲升抽搐了一下，死死低聲道。
「放我出去！」
他一下子掐著女屍的脖子，厲聲道。
女屍一動不動！
「放我出去！！！」
楚雲升迸發出一股無法想像的力量，幾乎將女屍的脖子捏斷，大吼道！
「你清醒一點，你出去，也救活不了她！」
女屍終於說話了，嘆息一聲道。
「我不管，我欠她的！讓我出去，我用黑霧和你換，你想吸多少都行！」楚雲升悲痛欲絕。
女屍搖了搖頭，睜開眼睛，帶著一絲同情的目光看向柳璃，道：「這裡，棺材打開，你我瞬間死亡，有何用？」
「我不能看著她死！」楚雲升眼神堅定道。
「雲升！」剛剛迷離了一下的柳璃，勉強笑了笑，打斷道：「那是我們的孩子，我給她起了好多的名字，可是沒一個覺得好聽，以後就交給你了，你要把她養大，我其實好想聽你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可惜沒時間了……」
「不，不，我能想到辦法，你不要放棄！」楚雲升明知自欺欺人，卻仍然這般說道，其實是騙自己。
柳璃眼神越來越迷離：「雲升，在那邊，我還等你，多久都等。」
說完，她忽然迴光返照一般，輕輕隔著棺壁親了楚雲升一口，彎腰撿起一柄鋒利的鋼筋條，目光冰冷地走向還在與楚雲升黑霧對峙的年輕人。
「你想幹什麼？別過去，快回來！」楚雲升驚慌道。
這時，八條鎖鏈捆住的那道光柱，淡淡泯滅中，自嘆一聲：「你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