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鼠道（2/2）
「那你知道現在有誰做這個嗎？」天佑拍下一定十兩的銀元寶。「或者知道誰能找到那些人也成。老哥幫個忙吧。」
那守衛隊長滿臉堆笑的收起銀子，笑的一臉褶子的說道：「小兄弟客氣、客氣了。這點小事算什麼啊？來，我親自帶您去。」說著一邊伸手示意天佑往前走一邊扭頭喊了一聲：「石頭我去辦點事，幫我看著點。」
有這裡的守衛帶路，一路上自然是方便了不少，至少小偷小摸以及那些下畔子使壞的人就不敢來找麻煩了。黑市這邊當然也有各種坑蒙拐騙，而且比一般的坊市更多，但這裡的前提是你不能讓守衛們抓著，不然比官府懲罰還嚴，所以即便有這種人，也都不會太過分，至多都是打打擦邊球。不過天佑他們有守衛隊長帶著，那些想要使壞的人自然是不會往槍口上撞的。
所謂黑市其實也不過是借用山谷地形擺出來的集市而已，各種簡易的攤位上擺放的也大多都是些果蔬糧食之類的生活用品，倒並沒有什麼違禁的東西。
一行人在攤販之間穿過，逐漸接近了山谷的後半段。雖然沒有明顯的分割，但此處的人流明顯稀疏了許多，兩旁的攤位卻反倒是明顯更為精緻了起來，甚至在山谷的最後還看到了固定式的店鋪。雖然只是木棚搭建的簡易房，但起碼人家有房頂，比之那些露天的攤位可是要豪華的多了。
那守衛隊長帶著天佑一行就停在了其中一間看起來頗大的木棚子前面，外面站著的兩名彪形大漢伸手擋住了他們。
「你們幹什麼呢？這是貴客。怎麼著？有生意還不做了？」那守衛隊長不等對面說話就先嚷嚷了起來，聲音很大，明顯就是說給裡面人聽的。
果然，外面的兩個人都是回頭看棚子裡，然後就見一個身材矮小的侏儒從裡面走了出來。「有客人？那還不快點請進來？」那侏儒出來之後先對著自己手下發了兩句火，然後才轉向天佑他們這邊拱了拱手。「幾位看著眼生，恕小的眼拙，您幾位之前見過我嗎？」
天佑搖頭，「我們以前都是走的都是九爺的路子，這不一晃十多年了，沒想到九爺竟然不做這行了。不過人沒了，路還是要走的，您說是吧？」
對面立刻笑了起來，「原來是九爺的朋友，失敬失敬，快，裡面請。」那侏儒將眾人讓進屋子裡，不過最後也只有天佑他們進去，狼兵都留在了外面。那棚子實在是不夠這麼多人擠的。
待到眾人都或站或坐的穩定下來，那侏儒才客氣的說道：「我當年就是跟著九爺學的手藝，這不，他老人家不幹了之後我就接了他的生意帶著弟兄們混口飯吃。」
天佑點點頭不置可否，轉而詢問道：「那這路子……」
「路當然是有的，我們一棒子弟兄就靠這個吃飯了，肯定是不能閒下來的。只是不知道客人是走人呢，還是走貨呢？您既然和九爺是老交情，那也算是老江湖了，這門路應該都知道吧？」
天佑點頭。「我們走人。就我們這些，一共三十人。沒東西，輕裝。不過……」
「不過什麼？」
「出來的時候可能需要帶些東西。」
「扎手嗎？」侏儒問。
天佑又點頭。
那侏儒這下卻是沉吟了起來，一會兒之後開口道：「您是行里人，知道情況。不是我坑您，像您這種情況，多半之後那條路就沒用了。所以……」
咚。一錠金元寶被擱在了桌上。
「這路我們買了。」
那侏儒立刻伸手就要去拿，天佑卻先一步將其搶了回來，待到那侏儒不解的看向他的時候才接著開口道：「我要新的，別拿人走過的老路糊弄我。」說完天佑才再次將金元寶放在了桌上。
那侏儒趕緊一把搶過去，拿到嘴邊咬了一口，看到元寶上清晰的牙印才喜笑顏開的應承著：「沒問題，保證是條新路，之前從未有人走過。」
天佑點點頭問道：「什麼時候能準備好？我們趕時間。」
「現在就成。」那侏儒一邊歡喜的摩擦著金元寶一邊問：「你們還要準備什麼嗎？要是沒有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讓人帶你們去。」
天佑忽然抽出太一劍，閃電般的一劍划過，沒等那侏儒反應，金元寶便一分為二，其中半塊被天佑挑回了手中。「你手裡的是定金，我們還要準備點東西，等我們出城的時候再付另一半。」
侏儒有些不高興的道：「行，你們是客人，當然聽你們的。」
天佑點點頭，卻沒就此離開，而是突然一伸手，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已經回到了原來位置上。那侏儒捂著脖子滿臉驚訝的看著天佑問：「你這是幹什麼？」他一邊問還一邊把手拿到面前看了一下，發現上面沾著一點血跡，不多，但確實是出血了。
「剛剛扎你的是這根針。」天佑舉著手中銀針道：「針上有我秘制的毒藥。」看那侏儒要發飆，天佑立刻搶先道：「你先別激動，我不過是做個保險而已。這毒素不會那麼快發作，等我們用完地道出來的時候會在地道中留下解藥。只要你別坑我們，我保證你不會有事。」
「你……」
天佑笑嘻嘻的說道：「大家都是跑江湖的，防人之心不可無的道理就不用我說了吧？放心吧。當年九爺和我們也是這樣互相保證安全的，只要你別做多餘的事情就不必擔心什麼。」
相比於前面的所謂黑市，這些做真正地下生意的才是真正的黑市。在這裡會輕易相信別人的就只有兩種人：名聲在外無人敢惹的過江龍和啥都不懂的菜鳥。前者是威名在外，知道沒人敢騙他，後者就是純粹的沒經驗了。
天佑顯然不是那種能靠名聲鎮場子的狠人，但他也不是菜鳥，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留個保險。至於那毒……那是貨真價實的真毒，取材與毒蠍的尾針，當然其中加了鈍化劑，所以藥效很慢，短時間內不會發作。可要是一直沒有解藥，他至多活不過一個月。
當然，花錢請高人解毒或者買解毒藥也行，不過那價錢絕對高於出賣天佑他們的好處。這個世界上再難的生意都有人做，就唯獨虧本的生意沒人去做。
暫時從侏儒這裡離開，天佑便帶著大家在集市中轉了一圈，買下了很多本地的服裝，然後找了個地方用順便買來的幾塊不一拉，圍城個圈子，讓大家輪流進去換了身上衣服。
趙國的服裝和秦、唐風格差異明顯，不換換的話進城之後很容易被認出來，所以必須要在本地購買衣服，而且最好是舊衣服，這樣不顯得突兀。
換裝完成之後原本看起來光鮮亮麗的一群人就瞬間變成了一群灰撲撲的旅人。趙國乾旱，風沙自然就大，所以這裡人的衣服看上去都還想蓋了一層土。天佑他們一身光鮮反倒容易被認出來，這樣灰撲撲的才能更好的融入人群。
回到侏儒那裡，讓對方親自帶路，一行人離開黑市，直接來到了外面的荒原上。朝著王城方向前行不遠，那侏儒便帶著他們拐進了一處荒廢的田地之中。地面上剛過腳面的枯黃雜草看著稀稀落落好像斑禿一般，露出底下乾裂的黃土地。
「把你們的坐騎收了，跟我來。」侏儒在前面說道。
柒小妹問：「不是說要帶我們去進城的路嗎？怎麼走這兒來了？」
那侏儒笑著問：「小妹妹這是第一次走鼠道吧？我跟你說，這鼠道就是地道，是從地面下穿過城牆直達城內的通路。不但不用交入城稅，而且不管你是想帶些不該帶的東西出入城防，還是你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不能讓人看見，都可以從我們這兒過，保證官府的人抓不著你。」
柒小妹轉過頭問天佑：「我們要鑽地道？」
天佑點頭：「怎麼？你怕黑嗎？」
「那倒不是。不過我有些害怕那種很狹窄的環境。小時候掉進過井裡，後來雖然被救上來了，但我還是很怕特別狹窄的地方。」
柒小妹說話的時候表情都不太自然，明顯在回憶當初的感覺，很是後怕的樣子。不過天佑卻是立刻明白了過來，這不就是幽閉恐懼症嗎？之前沒想過會有這種情況，現在突然聽到柒小妹提起，天佑就開始有些為難了，因為原計劃中可沒有想過會遇到這種問題。
不過，要解決這個問題其實也很簡單，只要下得去手，直接把柒小妹敲暈了九成，等出了對面通道再叫醒就是了。當然，這個方法稍微暴力了點，而且以柒小妹的防禦力，要敲暈她也不是件簡單事情。畢竟人家可是鋼筋鐵骨啊。
最後還是那侏儒想了個法子。他們這裡有蒙汗藥，專門給客人準備的。因為有時候會有人從城裡往外運人，而那些人有時候又不太配合，會吵鬧。為了避免被地面上的人發現，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人藥倒，這樣就比較方便一些。
不過，方法雖然是可行，柒小妹的抗藥性卻著實把那侏儒嚇了一跳。原本只要用小指沾出來的一點粉末就能讓人睡上一天，結果柒小妹愣是喝了一整包藥粉下去才剛開始有點迷糊。最後沒辦法那侏儒一口氣又給了兩包，這才讓柒小妹徹底睡過去。不得不說殭屍之體在某些方面還真是強到不行。
柒小妹睡著之後眾人照常進入了地道之中。那處地道的入口就在荒地中，上面用蓋子蓋住，灑上黃土，還特擺了一團枯草在上面，偽裝的和周圍地面幾無二致，若不是知道這下面是地道，專門靠近查看，一般人還真找不到這地方。
打開蓋子之後下面就是個很大的空間，跟個房間差不多，裡面還有梯子。不過這僅僅是入口，之所以挖的很大是為了進出地道方便才這麼設計的。真正的地道其實並不是那種可以讓人直接走進去的通道，而是一條只能允許兩個人並排往前爬行的狹窄管道。
天佑他們下來之後那侏儒便將上面的蓋板重新封閉了起來，然後親自指導天佑他們如何使用這裡的工具。
因為這條地道需要從城外一直連接到城內的某個地方，所以長度非常可觀。把通道挖的這麼狹窄，就是因為考慮到通道的長度而刻意降低工程量的考慮。不過，通道狹窄雖然挖掘工程量下降了很多，但來往人員如何通過也成了問題。要在這種狹窄的通道里爬行七八里路，正常人都能逼出幽閉恐懼症來。
所以，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這幫挖洞的傢伙就設計了一種小板車。這東西結構很簡單，就是木板上加幾個軸承，然後裝上輪子。使用的人躺在木板上，然後用手腳去扒拉兩側的牆壁或者洞頂前進，速度比爬行要快的多，而且省力。
反正通道也沒有岔路，每人被分到了一個火摺子，然後大家就這樣先後進入通道，躺在這種小班車上向前移動。至於柒小妹，就只能把她放在板車上，然後拴在天佑後面拖著她走了。
一番折騰之後眾人總算是全都進入了通道，而後前行了一段後竟然還有個比較寬敞的空間讓大家休息一陣，稍微緩解下因為狹窄環境帶來的心理壓力後重新上路，用了不長時間終於是到了通道的盡頭。
通道的這邊似乎是個菜窖，上面的院子都是對方專門安排的安全屋，裡面有他們的家屬居住，算是偽裝掩護。不過到了這邊依然不能貿貿然的出去，還要等到天黑才能離開，不然這麼點大的小院子突然跑出來二三十號人，傻子也知道肯定是有問題了。
當然，一群人一起出去不行，卻不代表一兩個人出去也有問題。天佑讓大家都留在院子裡，自己一個人出去轉了一圈，直到快天黑了才帶著一堆好吃的回來。
「來，都嘗嘗。這可是只有趙國才有的特色美食。」天佑將幾塊淡黃色的麵團一樣的東西分發給眾人，而後又給了這院子裡居住的婦人幾塊，在婦人的道謝中揮揮手讓她先離開，然後才對眾人說道：「我下午已經出去幫我們安排好了住處，這幾日我們就要在那邊住下了。不過現在天還沒黑，街上人多眼雜，我們還是等晚上再過去。」
白冰雨有些擔心的問：「我們就這樣貿貿然的跑來趙國，真的能接近太廟嗎？」
「這個你們就不用操心了，山人自有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