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時危見臣節(2/2)
「終究是有所懈怠和輕忽了,總覺得天下既定就可以馬放南山、高枕無慮了;這次若不是因為徹查刺客之嫌的緣故,這些人還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暴露出來呢。。」
「傳我令下,加大對於舊日留用人員的審查和清退力度吧!」
周淮安只是略作思索,就拿出了一個兩手並進的補漏措施來:
「同時,在八級的吏目升吏長,十一級吏轉官的遷轉敘任之前,開始建立社會關係申報制度,」
伴隨著一個政權建立和運行過程當中,所滋生出來的腐敗度這種東西,是古今中外任何文明和國家勢力,在發展和演變的歷史中,幾乎都無法迴避的長久問題。
因為,只要有權力的運作和資源的流動,就不可避免會因為人為立場和私心的偏差,而導致形形色色的問題和弊端誕生出來,而世上真正大公無私毫無利己的人,只是鳳毛麟角的極少數。
而且往往還會與各個時代的政府行政效率、時機運作成本掛勾起來;因此,在封建時代的背景下,歷代王朝的做法就是將力所未及的社會底層,變相的割捨給有活力的社會組織/豪強大戶,放水養魚來換取低成本高浪費的執行力。
因此,作為後世現代人的先見之明,周淮安也只能通過相對合理構架下的相互制衡,以及比較先進的制度建設,來確保能夠以不斷割草的形式,將可能誕生腐敗度問題的苗頭,扼殺和控制在一個相對可以接受的臨界點下。
然後,又有來自社調部的上京特派代表柳柏廬,所呈上的另一份作為印證的民間調查報告;看起來就讓人更加不那麼愉快了;
因為按照這個上面上的描述和口供,如今看起來一片風平浪靜而安居樂業的長安城內,居然還有這麼多潛在的反賊嫌疑或是不滿分子的苗頭。
看著這些言行罪證累累,周淮安忽然有些明白和體會到,當初占據了長安之後的黃巢政權,為什麼會動不動掀起一波波清洗和殺戮,正所謂是這種充滿了「總覺得有人想害朕」式的被迫害妄想症和猜疑情節。
不過太平軍進行的整肅內部是一回事,對外在士民百姓當中擴大清算和整肅的範圍,那又是另一回事了。畢竟,光靠以言入罪或是論心不論跡的話,那也未免過火了;
更別說還容易被人無限放大影響而失控,乃至變成是派系侵扎和政治鬥爭的工具。那不過是
所以周淮安反而是將這條按捺下來暫且留中不發,而批示要求繼續補充更多的證據以觀事態,然後繼續問道:
「如今已經將城內事態攪動起來,關於刺客的嫌疑和行跡,可有新的線索了?」
「負責摸查的第四、第七小組已經有所蛛絲馬跡了。。不過為防打草驚蛇,尚且暗中輪流監守,以待更多破綻和行跡。。」
柳柏廬連忙應聲道:
「這樣的話,光靠你們臨時組成的小隊,尚且還有所不足,更需要來自本地市井中人的配合和鹽戶才穩妥。。」
周淮安想了想又道:
「允許你們招收一定沒有太大劣跡的通報合作者作為外圍,再從南邊調集一些專業人手過來,把長安城內的鬼市、娼戶等灰色地帶,乘機接手和管制起來。。」
「諾。。。」
柳柏廬連忙應聲道:
這時候外間再度傳來通報聲:
「上管會的高委員前來求見了。。」
「他倒是格外消息靈通啊!」
周淮安不由嘆聲道:
作為曾經專門負責長安通貿的太平軍外聯主事之一的高郁,也是如今上管會中專管經濟貨殖事務的委員。此次犯事的官吏當中,級別最高就是他的一名舊部兼做門生。
「說吧,他還帶了其他人來沒有?」
周淮安又問道:
「回王上,確有此人,乃是昔日的京師大賈,如今關中會館的行首王酒胡。。」
在外候命的虞候回答道:
周淮安心中嘿然,這顯然是另一位干係人等,因為這次牽涉其中一位吏目,就曾經是這位京師大賈的外甥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