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馬毛縮如蝟(續二)(2/2)
現煮滾騰的各色漿水、寥糟和茶飲,柴炭滾炙中切割削片的豬羊,整隻串串掛在檐角、廊下隨要隨切的風雞、臘鴨、糟肉、滷菜;沸開大骨老湯里現下潑開的韭葉餅(麵條)和水引餅(面片)、甜鹹牢丸(湯圓)和葷素湯糰(餃子)。。。
還有太平軍從南方帶來,號稱世間無所不能下油鍋滾炸的各色配料炸食。更是讓那些、街節上那些行經於此的大小孩童每每停步不前,而各種撒滾討要,或是渾然不覺垂涎三尺的聚而仰望之。
而相比其中大多數依靠太平軍規模化的養殖產業,而變得十分低廉親民的南方飲食;顯然周淮安更感興趣的乃是長安本地,經年日久流傳下來的一些特色小食和本地街頭風味。
比如栗米麵發酵之後加了剁碎的白(嫩)蓮蓬,與荷葉燒成草木灰蒸出來的蓬糕;大米和豆子一起磨成面,攤出麵皮切成寬條,曬乾,再穿篾下湯的豆黃簽;將燙過的菊花瓣用甘草水調山藥粉,煎之以油而成的菊苗餅。
將時下的藕、蓮、菱、芋、雞頭、荸薺、慈菇與百合混在一起,再配以石蜜爛蒸搗拉成條的七生切;豌豆泥、大麥面和板糖,香湯滾之而成的水團;芋粉和干臊子塞入新竹筒里整出來的角黍;
又有將真粉、油餅、芝麻、松子、核桃、蒔蘿臼泥成團,混入麥飴和紅曲烝製成,令人幾乎是難辨真假的的紅縷肉;牛羊血做的雜煮羹;帶有塞外風味酪子、乳刮、泡子的等奶製品。。
更別說那些餅鋪、食店裡所提供的畢羅、撒子、餺飥、餄餎、膏環等形色各異、蒸煮煎炸皆有的麵食和羹食,不禁讓周淮安回味起了後世的包子饅頭油餅之類的前生往事。
而在那些賣乾貨的脯臘行里,甚至還有專門的位置兜售諸如蝦臘、肉臘、奶房、酒醋肉、豬面、燒雀、糟兔、羊板、鯗魚等貴賤不一的生切熟食。
哪怕是粗手大腳的販夫走卒,只要付幾個「當五」大子,就可以切上不大不小的一塊或是一兩串兒,然後提領到邊上的酒櫃去,沽一壺最便宜的濁酒,討個空罈子團做席面,就可以有滋有味的好好斟酌上小半天。
而在那些人客盈門而充斥著菜香、酒味、人氣的酒樓食肆當中,除了傳統的粳、糯、粟、黍、麥等穀物釀之外,光是果子酒就有葡萄酒、蜜酒、黃柑酒、椰子酒、梨酒、荔枝酒、棗酒等;
而在一些藥行邊上的招子版上,又有賣酴酒、菊花酒、海桐皮酒、蝮蛇酒、地黃酒、枸杞酒、麝香酒等養生藥酒的名目。
然後又有賣漿水飲品的鋪子和沿街背壺抱瓶、推車叫喊的湯飲小販;除來傳統的淡醪糟、三勒漿、香霍引之外、還有漉梨漿、棗汁兒、甘薯漿、木瓜汁、皂兒水、綠豆水、鹵梅水、散暑藥冰水等當夏名目。
然後,又多了來自南方的兩嶺、江南特色的甘豆湯、豆兒水、鹵梅水、姜蜜水、沈香水、荔枝膏水、苦橘水、金橘團、雪泡縮皮飲、梅花酒、五苓大順散、紫蘇飲、椰子湯。
因為大量輸入了南方的物產緣故,所以街頭也出現了專賣糖塔、糖獅子、糖糕、糖裹子、滾餳、酥糖板子之類的糖食鋪面;雖然嘗起來有些膩味和雜質頗多,但是對於市井小民卻是難得的廉價零食了。
因此,周淮安漫步在這街市當中一輪品嘗下來,雖不免因為好奇心而嘗到了過於奇異或是失之於重口味類似暗黑料理之類,,但是也因為幾樣新事物,而讓視野當中久違的能量條動了那麼幾絲。
當然了,他現在除了定期秉燭夜談的大聚會和偶然需要加速運算的事務處理之外,需要動用這種輔助功能的時候真的不多了,也就剩下一個基本口腹之慾的嘗新樂趣而已。
略微走累了之後,周淮安一行就來到了一處看起來成色最老,似乎在戰火中得以保全下來,又重新開業的茶肆樓上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