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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角弓不可張(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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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剛派出了援軍的埇橋鎮內,也是幾乎毫無防備和多少警惕心的;就被偽裝成蔡軍的太平選鋒,給混雜在潰亂逃兵當中一鼓作氣沖入城門內,四下投彈縱火大砍亂殺起來。

於是當朱存親率的本陣大部人馬,在數個時辰之後趕到城下,相對城池大而堅固的埇橋鎮已經是門戶大開。城內守軍在短時間內的往復廝殺之下非但沒能奪回門戶,反而被突入其中的選鋒士,用連珠銃和擲彈擊潰了好幾撥。

然後等到朱存本陣當中,給吊上城頭數門輕便山炮的炮聲一響,城內剩餘的其他守軍也開始動搖和混亂了起來;雖然在後來的大半夜裡,那些盤踞城內各自為戰的蔡軍表現出了,身為積年老賊的頑強和堅韌的一面。

但是,他們迴光返照式的激烈反抗已經於事無補了。雖然退入牙城裡的蔡軍利用黑暗的掩護,不斷房巷中衝殺出來,幾次三番打退了太平軍的試探性攻擊,但是當炮車和飛火雷被連夜送進城來之後,他們的負隅頑抗也就變成殘垣瓦礫當中的絕響。

因此當天明之後,這座新出爐不到幾個月的西秦都城,連同裡面新建未久的宮殿樓台和堆積如山的財貨糧秣,還有自稱西秦王秦宗權為首諸多蔡軍將領的親族家小眷屬,都一起成為了太平軍的戰利品了。

而從逃出城去的倖存者口中得到消息,尚且身在宋州境內試圖重整旗鼓的秦宗權,也突然發現自己再度成為了通常意義的孤家寡人了。然而還沒有等他下令處決掉信使,並且採取手段封鎖消息,這個消息就先一步擴散開來了。

於是,當在州治宋城(今河南商丘)宣布升帳點將的秦宗權,匆忙來到了前廳之後,卻發現在場的軍將居然還有一大半沒有到齊,而已經到來的也都是與秦氏一族關係密切的。

然而還沒有等到他當場發作起來,下一刻就有人急忙衝進來稟報,說是城內有多支人馬擅自離營,就此衝出各處城門而去了;因此,僅僅是在一天之內,「西秦王」秦宗權麾下號稱「五萬之眾」的三萬多人馬就轉眼間三走了一大半了。

因此在一時之間,秦宗權發現只莫說是要興兵奪回都城埇橋,就連維持住眼前的局面都有問題了;因為剩下來的這些人馬也是軍心惶惶而人人不安,需要他的後續彈壓和安撫。

但這一切並沒有沒有結束,隨著消息傳開的幾天之內;在被太平軍放回來的前蔡軍先鋒指揮使馬殷等人,暗中串聯和勸說之下,宿州境內的靈璧、虹縣、臨渙,亳州境內的蒙城、永城、幾乎是望風而降,甚至是殺了蔡軍的留守將弁主動來降。

由此,也可見秦氏為首的蔡賊在淮上肆虐多年,是如何糟蹋的天怒人怨又是如何不得人心;只是長久地方上畏懼其殘暴兇橫的手段和武力強橫而無力反抗;因此如今稍露出頹勢和不利的端倪,就遭到了毫不猶豫的激烈反噬。

或者說對於這些飽受荼毒而地方「魚爛鳥散,人煙斷絕,荊榛蔽野」的士民來說,就算是原本「四掠小民,鹽屍為食」的秦氏蔡賊倒台之後,他們所要面臨的局面,也不可能比以前更壞到哪裡去了。

因此,太平軍僅僅是在一邊就地放糧開賑,一邊順勢稍微宣傳了一些主張和方略,就儼然收到了很好的效果;那些飽受災劫的地方百姓在明白了傳說中,同樣吃人還喜歡殺人煉藥的太平軍並非那麼回事之後,觸底反彈的情緒也很激烈異常。

因為,殘酷現實的折磨已經讓這些殘存下來人們的心理底線,已經低到不能再低了;再加上嚴明的軍紀和適當的安撫和救助手段,很容易就將影響在這片廣大的黃淮平原上擴散開來。

這個結果固然是讓從新組成「三王聯盟」的淮上三鎮,都不免有些措手不及,但同時也給朱存開出了一個老大的難題。因為在這種橫行多年蔡州賊頹勢難當之下,甚至就連原屬泰寧軍境內的泗州臨淮、徐州的宿遷、下邳,都有人跑過來投附和請兵。

這樣的話,原本朱存帶過淮水來的這一萬五千人馬,光是要接管和控制這些地方就遠不敷使用了,就更別說繼續追擊和攻打秦宗權的本部,並與可能產生摩擦和對抗的淮上「三王聯盟」周旋了。

但不管怎麼說,淮上各方糾纏多年而輪番彼消此漲、相持不下的紛亂局面,也因為這個意外帶來的連鎖反應,而再度出現了一個大大的突破口。

因此,在淮上「三王聯盟」中,唯一一個勢力尚且保全完好,且與太平軍沒有機會接壤的平盧節度使/青淄鎮之主,「齊王」王敬武所在的益都城內,也迎來了前後腳的兩撥告求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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