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無復雞人報曉籌(2/2)
至於,隔著黃河對望而已經暫且罷兵休戰的盧龍軍燕軍,那就更不能指望了。反倒是要慶幸隨著燕王李可舉全力謀取代北河東之際,在短時間被沒有功夫來找自己的麻煩,或是作出相應的反應了。
事實上,與青淄鎮的棣州隔河相望的燕軍,才是王敬武眼中最為合適的目標;因為對岸都是被盧龍軍所占據橫海軍(節度使)故地的滄、景二州,吞併時日不過數載根基未穩而人心尚未完全歸附;又正逢幽州主力勞師遠征在外。
而他手中也掌握著當初被盧龍軍攻破理所之後,渡海逃來的前橫海軍節度使鄭漢卿及其家眷。隨時可以以保扶這位復位的名義,發兵攻奪河北的滄州、景州各地。
但是最終機會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眼下才稍有起色的泰寧軍巨鹿王朱瑄、魯王朱瑾兄弟,被戰勝魏軍之後的東都軍與天平軍所圍困於兗州(今山東萊蕪);他也不能就此坐視不理下去了。
除了最基本的唇亡齒寒和共同進退的新近盟約之外,兗州之地尚有民眾八萬戶、四十多萬人口;還有歷代沿襲下來的鐵冶十三,銅冶十八、銅坑四;錫山一處,號稱中原的礦冶重地;不能落入到作為太平軍所扶持的這些外圍勢力手中。
事實上,他內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接下來泰寧軍的根本之地難以保全,他也要全力接應朱氏兄弟突圍和退走出來,而別給一城以為行轅,然後就此與天平軍、東都軍,再拉上武寧軍一起,瓜分了泰寧軍餘下的地盤和礦冶之所。
這樣的話,他可以以武寧軍為抵角和呼應,與久戰疲敝的天平軍和東都軍相繼議和;接著就是借道棣州全力度過已經凍結的黃河,攻取河北境內燕軍所占據的滄、景各州,以為扶持前橫海軍節度使鄭漢卿為招牌,壯大自己的地盤人口。
這樣,就算將來太平軍真的鯨吞天下而進取中原,憑藉這偌大的地盤和盡起十萬之眾,未嘗不可已與之交涉和博弈,作為進退存身的籌碼和代價,在新朝之中謀得一個子孫萬世之計,就像是那東都軍的朱氏和天平軍的曹氏一般。
當然了,這種內心深處的盤算和策劃就不能明知於口了,不然的話被有心人傳揚出去,他這個節帥的位置也就不得穩妥了。所以,他都會在每次陪寢之後和顏悅色的試探姬妾,自己是否說了夢話然後就順勢處理掉。
想到這裡,他突然撐開姬妾的身體,而對外間開口道:
「既然如此,讓二郎(王師範)出來任事吧。。」
相對於早死的長子和尚且年少的其他幾個弟弟,作為儲帥的次子王師範卻是有別於其他的藩鎮衙內,為人文雅而喜歡文學和結交士人。而青州(琅琊郡)素來也是文風鼎盛之地,現在看來王師範也不免受了其影響,而自以為是效法班定遠之舉。
既然王敬武決計要對太平軍展現出自己的實力和決心,那也無所謂這種小懲大誡的姿態了。反正他還想活得更久一些,又有好幾個兒子可以頤養天年;那也不妨這個有些矯枉過正的次子,扶持在前台之上以為見機行事了。
然而在不久之後,與此同時的棣州(今山東陽信南)境內,州治厭次城外已經凍結的黃河岸邊,毫不起眼的棚屋當中。被王敬武所掛念的太平軍外事代表之一的索羅孟,也在四面透漏的凜冽寒風之中,迎來一行頂盔摜甲的拜訪者。
只見領頭的將弁手腳粗大皮膚黝黯,而滿是遠超真實年紀的風霜顏色,卻是本地的棣州刺史兼巡河兵馬使張蟾;就見他甩下身後的扈從而獨自如這所破漏不已的棚屋當中,毫不見外而臉色憂鬱的對著索羅孟正色道:
「益都已經傳來消息,儲帥(王師範)已然復出,並被委以節度副使,總署內外諸事。卻不知,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
「既然王鎮帥打算敵體以對,現在重要的不是我太平軍如何;而是下一步的局勢中為將來計,你張明府尚可為之做到哪一步了。。」
一身布衣打扮的索羅孟,卻是不動聲色淡然道:
對於他而言,最好的結果就是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再爬起來,現在顯然是長久的經營和滲透至下終於發揮了用處,而將一個報仇雪恨兼帶立功受賞的機會,送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