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想公剩覺西都樂(中)(2/2)
所以在短時間內以較大的幅度增加財政赤字和挪用建設項目支援的代價,比較完好的取得成德鎮大部分人口資源在內的遺產;還是相對利大於弊的結果。但前提是不能持續太久,不然影響到其他戰線的進程了。
畢竟,如今在大都督府內部也不乏,關於太平軍用兵頗繁而幾乎無日不戰的議論聲;尤其是對於西南(南詔)、西北(河湟)還有遼東(新羅)這三條,已經明顯屬於外線戰爭的持續投入,已經出現質疑之聲了。
畢竟,這個時代的大多數人出於自身眼界的局限性,所能見到的就是天下一統在即,而亟待休養生息和生聚實力的現實;而覺得相應的征伐完全可以放到日後,數年或是十數年的準備再作部署和謀劃;而沒有必要如此倉促行事或是急於建功。
自然也沒有作為跨時代的穿越者熟知歷史走向的前提下,對於有限戰略窗口期的概念使然。只是目前周淮安自起兵蕩平天下以來,所在不斷的勝利和建設成果積累起來的權威和信心,讓人還不至於敢於公開質疑和反駁相應的戰略眼光和長遠布局。
但是這對於一個良好運作的政權組織來說卻並不是好事情,任何事物都有一個過猶不及的底線和尺度所在;一旦超過了就變成了盲從盲信的慣性和依賴;這對於將來政權的發展無疑是埋下巨大隱患;因為熟知歷史和眼光長遠就不意味著不會犯錯。
只要是人類都不可能完美無瑕或者說永遠不會出現錯失的。而身為國家層面上的最高領導者,無論是在具體事項還是方針政策上,一旦犯錯之後被執行力所層層貫徹放大的結果,也是格外可觀和災難性的。
作為掌總一切的最高領導人,如今的周淮安需要重點關注和負責的,主要是軍事、情報和外交,人事監察、財政和宣教等主要六大領域而已。至於其他方面的內容,也是隨機性的抽取和過問一二,或者針對具體出現的問題進行裁斷和指示。
畢竟,他也不能確保自己子孫後代,也能像自己這樣兼顧質量與數量的高效率處理事務,畢竟現代穿越者只是個例。而後世那位明太祖豬爸爸充滿了工作狂兼控制欲的做法,在後來的歷朝歷代當中演變出的各種么蛾子,就是最好的例證和教訓。
反而是唐代到宋代期間所演變出來這種政權架構體制,反向約束和限制了古典封建時代,君權肆意妄為的外延同時,也多少確保了一個相對穩定的中央集權和皇權為核心的統治架構;只要再根據形式變化和未來預期發展方向,進行補充和維護。
因此,就算是後代當中有人怠政;但只要不要再出現李林甫、楊國忠那樣獨相專權的話,以國家體量之大的人力物力資源和正常人才選拔的流轉淘汰機制,大多數問題都是有其兜底下限,而不至於一步步崩壞到實在難以收拾最終結果的。
所以,在周淮安預期的未來新朝框架當中,日後的國家政權運行中首當其衝的相權,會被進一步的細化到十三分司及各個直屬部門首腦身上,將會他們組成專門的執政聯席會議(政事堂),來商討和決議國家運作的日常事項。
而十三分司長官,直接升格後沿襲前朝六部體制叫做尚書、侍郎,比同九寺五監的直屬部門長官則為總長、次長;再在其中選拔一人統籌協調主持會議的領頭人和若干值守執政聯會的副手,就叫總理事務大臣和副大臣;比同中書門下令及諸僕射。
因此,在執政聯席會議上出席的皇帝,通常只是根據事先審核過的聯席會議議題,對通過的決議進行最終核准,或是對其中爭議做出裁決,或是對於牽涉到突發重大事項,進行概略的指示就可以了。
但是,在皇帝可以對於執政會議的決定,予以留中不發或是駁回再議的同時;身為總理事務大臣和副大臣本身達成一致後,同樣對於來自皇帝關於執政會議內容的指示和決策,擁有封駁返宦的便宜之權;以便重新溝通和權衡。
而在執政聯席會議之外,又有作為最高領導人自己所召集的內廷會議;也就是直接接受來自軍事、情報和外交,人事監察、財政和宣教等主要六大領域,及其相應負責人的專項報告或是根據具體情況召集的聯合會議。
但是作為某種意義上的優待和特權,包括總理大臣在內少數幾個被指定的政事首腦,也是可以列席旁聽皇帝直接召集的聯合會議。以決定在執政聯會上通過享用配合和協調行事的事項,比如對外發動戰爭或是局部的平叛,推行改土歸流之類的邊疆政策。
這樣就形成了內廷會議和外朝執政會議,相互有所交集又相對獨立的制衡格局;
而在眼下,能夠作為具有旁聽資格的特別優待例子,也只有區區三個人選而已;比如剛剛從劍南三川並峽江路的善後處置大使任上,來到洛陽進行述職的首席軍事訾議楊師古。還有就是宣教總監羅隱,身為政務官之首的民司判事兼左參議樊綽。
然後作為國家武裝力量的軍隊,在基本與政務系統脫鉤的同時,也沿襲了太平大都督府下的基本框架:
即戰時指揮和戰區守備(討擊統將、別遣正將、戍防官)、日常事務管理(各軍中郎將、左右郎將、郎將)、人事和財政(虞候司和軍計處),風紀和監察(兵司守備科和糾察科)、裝備和後勤補給(材官處和輜務科)的相對分立。